那陷害韩书记的人是不是她也早就知道了,就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半夜十一点半,金灿的电话打了过来。
“陈秘,田书记安排的任务完成了。请您转告一下田书记。”
接到电话,陈青问了一下情况,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金灿没有敢再选择性汇报了。
当晚,田羽容的命令谁也没敢打折扣。
江正淘亲自带队去了现场协调预备役部队。
几百个迷彩服沿乡道一字排开,分段设卡,把聚集的人群逐一劝返。
有老人行动不便,士兵搀扶着送回家;
有矿工情绪激动,带队的干部当场签了安全承诺书;
有村民不肯走,江正淘就蹲在路边陪着聊,聊到对方松口为止。
到深夜十一点左右,两个乡镇的聚集点基本清空,恢复了安静。
第二天一早,清平煤矿的台账也送了上来。
安启派人用两个大纸箱送到了县委办。陈青接到通知下去查验的时候,看到姜磊站在纸箱旁边,一脸的凝重。
“清平煤矿的东西?”陈青问。
姜磊点了点头:“他们连夜整出来的。历史工伤记录、瞒报事故台账、补偿款去向,全部在里面。”他顿了顿,“是真没想到啊!”
也不知道他的这个“没想到”是指的什么,陈青没有追问。
陈青没有当场打开看,让人把纸箱搬到了七楼档案室旁边的一个空房间锁好。
不久,永和乡政府的后续善后方案也报了上来。
金灿亲自送到田羽容办公室,方案写得很标准,规范用词,一看就是套用的模板,但每一条对应有责任人、时间节点以及备选的方案。
联合工作组也按计划启动了。
王春强连夜从县纪委抽调了五个人,又从县委督查室调配了两个人,组成了一支七人调查组,紧急开会商讨了初步方案之后就进驻了永和乡。
调查的方向和重点都很明确:源头组织者是谁、谣言从哪条渠道扩散的、永和乡和清平煤矿在事发前有没有预判或预警的痕迹。
清平煤矿有没有按照重大事件的处理及时汇报,驻煤矿的民警有没有及时上报……
各项工作都在田羽容的强势之下推进。
调查组进驻的第二天上午,王春强汇报了一个意料之中出现的情况。
“清平煤矿的工会干事,叫郝仁。”王春强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查了一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谣言他最早说的,聚集也是他最先鼓动的。他承认了。”
陈青愣了一下:“这么痛快?”
“痛快得过头了。”
王春强回应道,“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他就是看不惯矿上出事不管,想替工友讨个说法。”
“这么仗义?”陈青也有些吃惊。
“是啊!”王春强苦笑一声,“可你再问他细节,他说不出来。问他跟谁商量过,他说没有。问他计划怎么收场,他摇头说‘没想过’。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人,能在几天之内煽动两百多人的聚集——不合理。”
陈青点了点头:“所以您觉得——”
“我觉得他是顶包的。”王春强的语气非常坚定,“背后有人指使他,他不肯说。”
陈青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顶包的人。
这个套路他太熟悉了。
从张绍元到何强到米云水库的建造设计师陈工,再到现在的郝仁,每一次都有人站出来认领责任,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让真正的源头断在最后一截。
“向田书记汇报了吗?”
“我让人又去核实了,没有问题下午就直接带回县里。”
“好,我马上就去给田书记汇报。”挂断电话,陈青马上就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把王春强所说的事告诉了她。
“田书记,我觉得这事恐怕又是同样的套路,找个人出来顶包。”
“先不要那么武断。”田羽容的语气一点没有紧张,“顶包也会有破绽的。等人押回来,交给公安局去审。”
“好的,我这就联系。”
从田羽容办公室出来,陈青马上联系了县公安局,又给王春强回了话。
剩下的就只有等着了。
下午两点半,陈青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来,依然是王春强的电话,声音比上午急促了很多:“陈秘书!出事了!”
陈青的心猛然一缩:“什么事?”
“押解郝仁的车在进县城的路上出了车祸!和一辆重卡撞了!”王春强的呼吸有些急促,“郝仁和车上的纪委干事都受了重伤,已经送去县医院抢救了!”
陈青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交警正在处理现场!”王春强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愤怒,“重卡司机……检测出酒后驾车!”
酒后驾车。
超载重卡。
押解车辆被撞。
这次不玩自杀,直接在眼皮子底下就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