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县城,沿着省道一路向南。
陈青坐在副驾驶,握着手机,脑子里反复转着刚才孙恒志说的那些话。
真的是炸鱼?
如果鼎丰集团在施工,就不可能有炸鱼的人出现。
如果鼎丰集团没有施工,那之前他们申请封库施工就大有问题。
大约五十分钟后,车子在米云水库大坝入口处停下。
远远就能看见大坝中段亮着几盏手电筒的光,在漆黑的夜色里摇摇晃晃。入口处拉着一道黄色的警戒线,线旁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人。
陈青下车,快步走过去。
“站住,前面封锁了——”一个年轻的民警抬手拦住他。
“我是县委办的陈青,田书记的秘书。孙恒志乡长给我打的电话。”
民警听到“县委办”和“田书记”,语气缓和了一些:“孙乡长在坝上。你稍等,我去叫他。”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陈青现在是想尽快看到真实的状况,早一分钟是一分钟。
民警拉起警戒线,让陈青过去,电话通知了孙恒志。
陈青走上大坝,孙恒志一路小跑就过来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外套,额头上全是汗,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惨白。
“陈秘书,你可来了。”
“带我过去看现场。查到有人失踪没有?”
“查了,靠山村的人都在,一个都没有失踪。”
“有个叫周德茂的,他和他家人呢?”
“周德茂说是早就去住院了,他家里人都在。”
听到这个解释,陈青终于放心下来了。
孙恒志引着陈青往前,两人一前一后,在手电筒光柱的交汇处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
陈青蹲下身,看到了那个缺口。
大坝中段的混凝土表面被炸开了一个不规则的坑洞,直径大约一米多,深度有半米左右。边缘的混凝土呈现碎裂状,钢筋裸露,歪歪扭扭地支棱着。坑洞底部能隐约看到渗出来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说是炸开,其实有些夸张,只是大坝从水面这头到外面出现了一道十厘米左右的裂口。
好在枯水期,水压不大,但要是不修复,还是很有可能溃坝的。
陈青越看越觉得有些不对。
哪儿不对说不上,他从孙恒志手中接过电筒,向左右两个方向照射了一下之后明白了。
这个炸点就是当初韩振邦的车落水的地方,原本已经修补过的地方这次被炸成了坑洞。
这个位置目的绝不是“炸鱼”这么简单。
他在想,如果当初打捞的时候有什么东西遗漏了,那现在炸开缺口的行动,会不会是有人想补上什么?
或者反过来——是有人怕什么东西被发现,想把之前遗漏的彻底毁掉?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乐观。
“派出所的人到了多久了?”陈青问。
“到了大概一个小时了。他们已经上报到县局了,说很快就有人来。”
陈青站起来,看向旁边的派出所民警:“你们有没有拍照片?”
“拍了。也取了爆炸残留物的样本。”民警说,“初步判断用的是黑火药,量不小。但奇怪的是——大坝用料太薄了,这种程度的爆炸按理说不该炸穿。能炸出这么大一个缺口,说明当初施工的时候混凝土标号和厚度都不达标。”
陈青点了点头。
“这个位置……之前是不是加固过?”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