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握着手机的手心都出汗了，“怎么回事？说清楚。”
孙恒志那边像是跑了一阵，呼吸急促：“大概晚上九点半左右，米云水库大坝……被炸了一个缺口。”
“报警了没有？有没有人员伤亡？”
“报了，乡派出所的人已经到现场了。现在是枯水期，水位低，没造成大面积外泄。这大晚上的没听见呼救，暂时还不能确定。”
陈青的心跳猛地加快。
“要赶紧确认有没有人员伤亡，这个是最重要的。”
孙恒志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了，“陈秘书，我……我刚接手工作就出这种事，我不敢直接给县里领导打电话……这口锅太大了，我背不动啊……”
“你先别慌。”陈青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派出所的人怎么判断的？”
“他们初步怀疑……是有人炸鱼。”
“炸鱼？”陈青眉头一皱，“用炸药炸鱼？”
“对。以前水库也有人这么干过，但这次用量太大了，把大坝炸出了缺口。”孙恒志补充道，“派出所的民警说，大坝被炸开的地方用料太薄太省了，正常情况下这种程度的爆炸不该炸出一个缺口来。”
陈青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用料太省——这说明鼎丰集团当初加固大坝的时候，工程本身就存在问题。
“现场还有谁？”
“就我、乡派出所的几个人、还有几个村干部。我已经安排人去疏散靠山村的人了，但村民听说大坝炸了，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
“把看热闹的人劝回去，不要靠近大坝。”陈青说，“我马上给领导汇报。”
“陈秘书，帮我说说话啊！我现在半条命都没了！”
“行。你先安排人排查有没有人失踪。”
陈青挂掉电话，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裴清越承诺过的——周德茂已经被转移了。但周德茂的家人呢？
越想心里越是着急。
但此刻最重要的还是上报，他直接拨通了田羽容的号码。
“田书记，出事了。米云水库大坝被炸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时候的事？”
“孙恒志说今晚九点半左右发现的。现在还没发现有人员伤亡，但大坝被炸出了缺口，靠山村的村民已经疏散了。派出所的人怀疑是有人炸鱼，但用量太大，炸穿了坝体。”
“鼎丰的人在施工吗？”
“上次驻训演习把他们的施工计划推迟了。”陈青说，“还不确定他们有没有恢复施工。要到现场看了才知道。”
田羽容的声音平稳：“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正准备出发去现场。”
“你先去，稳住局面。我联系县里分管安全的副县长和公安局，随后赶到。”
“好。”
电话挂断后，陈青抓起外套冲出了门。
深夜的县城街道上空空荡荡，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白。陈青快步走到大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米驼乡，米云水库。”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这大晚上的去水库？那边可偏僻得很。”
“有急事。加钱也行。”
司机犹豫了一下：“一百二。不打表，晚上出城跑这种路，回来拉不到人。”
“行。走吧。”陈青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大晚上的乡间道路，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