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站在篱笆门外,犹豫了很久,脸色变了几变,始终没有抬手敲门。
这时,草庐的门开了。
苏林从屋中走出来,站在台阶上,隔着篱笆看着玄寂。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嘴角微微勾起,像是见到了一个老朋友。
“大师为何犹豫?”苏林问道。
玄寂双手合十,声音有些发干:“阿弥陀佛,贫僧不知为何,一到此处,心中惶惶,却是正要离去。”
他转过身,想要走。
双腿却发软得厉害,迈出的步子比平时小了许多,慢了许多。
苏林没有追,只是站在台阶上,悠悠地说了一句:“相见即是缘,大师还请屋内一叙。”
玄寂的脚步停住了。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仿佛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在尖叫着让他快走,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双腿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他转过身,推开篱笆门,走进了小院。
玄寂在石凳上坐下,浑身僵硬。
苏林进了厨房,不多时端出几碟小菜、一碗米饭。
菜是荤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鸡蛋,油汪汪的,比原来更加丰盛。
他没有施展任何障眼法,荤菜就是荤菜,酒就是酒,明明白白地摆在玄寂面前。
玄寂低头看着桌上的饭菜,目光呆滞。
他知道这是荤腥,他知道出家人不该吃这些东西,可他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肉香在口中弥漫,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玄寂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筷子不停,一块又一块,鱼、鸡蛋、米饭,大口大口地吃着。
他甚至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吃相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他确实做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