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畔,卷帘的降妖宝杖再次落下,第五世的头颅悬浮在浑浊的河面上,莹白如玉。
第六世,第七世,第八世……
每一世,金蝉子都会来到这座草庐前,都会被苏林请进去,都会与他论法,都会佛心破碎,都会带着满心的疑惑西行,都会在流沙河边被卷帘一杖打死。
一次又一次,轮回往复,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苏林将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满意。
金蝉子的疑惑越来越多,执念越来越深,戾气也越来越重。
前几世他进入草庐时还会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到了第八世,他连这一声都不念了,只是沉默地走进来,沉默地坐下,沉默地听苏林说话,沉默地离开。
那层薄雾蒙在金蝉子心头,让他看不清前世,看不透今生。
但薄雾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第九世!
金蝉子的第九世法名玄寂。
他沿着山间小径走来,远远望见了那座草庐。
篱笆依旧,小院依旧,院中的白衣青年依旧。
但玄寂的脚步却在草庐前停了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
玄寂站在篱笆门外,一动不动。
他已经走了很长的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又饥又渴,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草庐近在咫尺,他知道只要敲开门,就会有茶水、有饭菜、有一个可以歇脚的地方。
可玄寂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出去。
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在疯狂地警告他: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宁愿饿死也不能进去!
玄寂不知道这个声音从何而来,但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这一世他连流沙河都不知道,自然不会怕卷帘。
而是对那座草庐的恐惧,对草庐中那个白衣青年的恐惧。
仿佛只要踏进那座院子,他的世界就会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