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党扛旗的人,省试不写变法观点,这合适吗?
你他妈有病吧,不骂旧党,不写新政,就纯儒,
一个主考低声说:“此人虽是新党,文章却是纯儒,黜落了他,天下士子怎么看?”
另一个人接话:“何止士子。东方曜十五岁立道开宗,《立心论》已经卖到各州府去了,外头多少学子把他当文宗看待。咱们要是把他的卷子黜了,青史上会怎么写咱们这届主考?”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名次报了上去。
殿试在集英殿举行。
这一天是新帝赵煦亲临,太皇太后高滔滔垂帘听政。小皇帝坐在御座上。
他在御座上坐了没一会儿就不安分地扭来扭去,高滔滔在帘后轻咳一声,他又老实了,挺直腰板,努力装出威严的样子。
殿试开始后,小皇帝从御座上溜达下来,在大殿里转了几圈,挨个看考生写字。
走到东方曜桌前时,他停了,站了好一阵子。
东方曜手中毛笔不停,目光微微上抬,与这位年幼的天子对了一眼。
小皇帝的目光很亮,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审视。
他看了东方曜几息,没说话,转身走开了。
东方曜低下头继续写字,心里有数了。小皇帝是变法派。
跟史书上写的一样,赵煦骨子里支持他爹的新法,只是现在还太小,被祖母压得死死的。
等他亲政,天就要变了。
殿试成绩出来,东方曜探花。
这个名次拿得很微妙。
状元、榜眼、探花,探花历来是人气仅次于状元的甲科名次,甚至因为探花郎往往年轻英俊,在民间的风头常常盖过状元。
而今年的状元和榜眼,说实话长得实在不太行。
一个满脸麻子,一个地包天,探花要是也选个其貌不扬的,琼林宴上跨马游街,朝廷的脸往哪儿搁?
据说最后定名次的时候,主考官把前三甲的试卷和履历呈上去,帘子后面的高滔滔沉默了很久,想点个榜眼,可是剩下两人太丑,直接想提出前三名,后边递补一个好看的。
小皇帝在旁边不干了,据理力争,非要把东方曜的名次往上提。
祖孙俩僵持了一阵,最后各退一步——东方曜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