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真是大方。”阿臭望着远去的马车,不忘拍马屁,“即便自己窘迫也从不克扣辛苦人,娘子心善福气还在后头呢……”
他话未说完,就被前方传来的喧天锣鼓声淹没。
镜湖镇东头空地上人山人海。
十余个蓝色布棚整齐排开,棚下堆积如山的物资在冬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成袋的江南精米,塞北的面粉,捆扎整齐的崭新棉衣,锃亮的农具,用油纸仔细包好的各色种子……
更惹眼的是棚子中央还垒着几十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炖着肉粥,白气蒸腾,香气飘出半条街。
“周大善人又开粥棚了。”
“快去,听说除了粥饭还发过冬的棉衣和来年的种子。”
“这已是今年第三次了……周大善人真是活菩萨啊。”
人群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抱着婴孩的妇人,有面黄肌瘦的孩童,也有虽然衣衫破旧但眼神清亮的读书人。
甚至有几个胡人模样的流浪者,也熟门熟路地排在队伍末尾。
最前方的木台上,周永昌正站在那里。
这位年约四十的男子,面容方正,皮肤是长年风吹日晒后的健康色泽,穿着一身半旧的靛青棉袍,腰间系着寻常布带,毫无富贵人家的浮华之气。
看着面前排起长队的乡亲,听着大家的赞颂,周永昌脸上绽放出和善的笑容:“诸位乡亲父老,远方来客。”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年关将至,天寒地冻,周某深知生计不易。”他双手抱拳,向四方行礼,“这些米面衣物本是我周家仓库中存余之物,拿出来予诸位,望能救急御寒,过个好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来年春耕的种子也在其中,望各位来年风调雨顺,谷满仓满。”
话音落下,台下爆发掌声和欢呼声。
“开始吧。”周永昌对管事点点头,随即亲自走下木台来到最前方那口大锅旁,拿起长勺开始为第一位老者盛粥。
就在这时,一道藕荷色的身影翩然来到他身侧。
春姨娘约莫二十出头,鹅蛋脸上嵌着一双杏仁眼,眸光温柔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