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着素净的藕荷色袄裙,外罩一件半旧的白狐毛斗篷,发髻简单绾起,只插一支白玉簪。
见她来,周永昌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忙去搀扶她。
“家主不必紧张,妾身月份还小,活动一下筋骨有好处。”春姨娘柔声道,已接过他手中的粥勺,“您一早就忙里忙外连口热茶都没吃上,这里就交给妾身吧。”
她动作娴熟地舀起一勺浓稠的肉粥稳稳倒入老者碗中,又额外加了一勺:“老人家,小心烫。”
那老者连声道谢,春姨娘只是浅浅一笑,那笑容干净得如同初雪后的晴空。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她就这么站在锅边,一勺一勺为每一个前来的人盛粥,贴心又周到。
“那位就是春姨娘。”人群中有新来者低声问。
“正是,别看是妾室,心地比许多正头夫人都善。”
“听说周夫人卧病多年,家中事务多是春姨娘打理,对外施善也从不落人后……”
姜令仪几人站在人群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我的饼被它吃了。”阿臭指着大黄狗告状,“娘子,我去排队领一些肉包子吧。”
九霄道:“领东西的多为妇孺,你一个半大小子挤在里面像什么话。”
说得也是,阿臭沮丧地垂下头。
姜令仪却摇头:“他还是个孩子,喜欢凑热闹人之常情。过来,我帮你打扮一下。”
半炷香后。
阿臭穿着姜令仪临时改过的旧裙,头发被梳成两个略显毛躁的小髻,脸上还被扑了点淡淡的胭脂。他本就生得清秀,眉目尚未脱去孩童的柔和,这一打扮,竟真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转一圈。”姜令仪命令。
阿臭苦着脸,同手同脚地转了个圈,裙摆笨拙地扬起,露出底下的大脚丫子。
“不忍直视。”九霄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姜令仪瞪了他一眼,叮嘱阿臭:“少说话,低下头,动作幅度别太大。”
阿臭攥紧裙角,一步三挪地走向领粥的队伍。
终于排到他时,他死死低着头,细声细气:“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