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呼之欲出。
九霄道:“凶手只是执行者,但他背后有幽冥阁指令。恐怕那个叫高飞的太监并非冲你而来,而是幽冥阁派来监督验收的易容高手。”
姜令仪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不知道厌伯和阿臭挖得怎么样了。”
后院,老槐树下。
厌伯和阿臭挖出了整整七具骸骨,横七竖八地叠埋在坑底。
“这些尸体不是整齐摆放的,而是像被随意抛进去一般,肢体交缠,头脚相抵,最上面的一具仰面朝天,最底下的一具蜷缩如婴孩。”阿臭忍着恶心向姜令仪汇报。
尸体的衣物早已朽烂成絮,只有零星的碎布粘在骨殖上。
可姜令仪认得那深褐色的粗麻,边缘隐约可见靛蓝的镶边,是大雍边军底层士卒的常服。
还有几片未完全锈蚀的金属甲片,巴掌大小边缘有铆钉孔洞,散落在肋骨间。
而最诡异的是每一具骸骨的脸,都打着粗糙的补丁。
风灯凑近,火光下那一张张脸让人头皮发麻。
最上面那具骸骨的脸上贴着一块深褐色的皮子,边缘参差不齐,用粗麻线缝在骷髅的眼眶、颧骨、下颌上,针脚歪歪扭扭,线头还拖在外面。皮子中央用炭笔草草画了五官:两条歪斜的短线是眼睛,一个圆圈是嘴巴,没有鼻子。
左边第三具用的似乎是某种牲畜皮,表面还残留着粗硬的毛茬。缝制的人显然不擅此道,将皮子缝得皱皱巴巴,左眼洞缝得太大,右眼洞又太小,下巴部分甚至缝反了,毛茬朝外,像长了一圈胡须。
最底下那具蜷缩的骸骨,脸已经部分脱落,露出底下的白骨,能看出来,缝制者试图用不同颜色的皮子拼接,可针脚粗疏,拼接处裂开缝隙,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眼眶。
手艺极烂。
姜令仪胃里一阵翻搅,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一具骸骨腰间的铁牌上。
那铁牌半埋在土里,边缘锈蚀,但形状完整。
冰凉、粗糙、带着泥土腥气的触感传来。
嗡。
耳畔炸开尖锐蜂鸣。
热浪扑面。
她已站在一片焦土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