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火光映红半边天,喊杀声、金铁交击声、战马嘶鸣声震耳欲聋。
一杆残破的“姜”字大旗在风中狂舞,旗面撕裂,却仍倔强地立在尸山血海之中。
旗下,一道高大的身影背对她。
玄铁重甲染满暗红,肩甲裂开一道狰狞的豁口,露出底下被血浸透的内衬。
那人一手拄着长刀,刀尖插进焦土,另一手垂在身侧,指节紧握,青筋暴起。
阿爹。
姜令仪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棉絮堵死。
那身影似有所感,缓缓地、极慢地转过头。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剑眉深目,下颌紧绷,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可那双本该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恸与疲惫。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画面骤然碎裂。
姜令仪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栽倒。
“娘子。”阿臭惊呼。
九霄已闪身到她身后,手臂一揽托住她。
她靠在他臂弯里,脸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瞳孔涣散。
“阿爹……伤……”
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她抓不住完整的画面,唯有手中多了一块令牌。
乌黑的铁牌,正中三个大字在晨光里清晰可辨:虎贲营。
姜令仪瞳孔骤缩。
虎贲营是阿爹麾下最精锐的亲卫。
这令牌和这些人怎么会被埋在这里。
她指尖发抖,泪水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