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人带到了。”赵家管事邀功似的喊了一声。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赵万廷转过头,看到被家丁押着的许清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在薛大人面前表现,这小子自己送上门来了。
“放肆!薛大人在此,岂容你这无知小儿惊扰!”
赵万廷厉声呵斥,试图用许清流来衬托自己的规矩。
许清流无视了赵万廷的犬吠。他挣开家丁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目光平静地看向石桌。
刘文镜放下手中的粗瓷茶碗。他看了一眼许清流手里的油纸包,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清流,过来。”
刘文镜招了招手。
许清流迈步向前。
他穿过赵万廷等人组成的包围圈,无视了他们警告的眼神,径直走到石桌旁。
“先生。”
许清流躬身行礼,将油纸包放在石桌上。
“学生明日便要启程去郡城备考,特来向先生辞行。”
刘文镜点点头,将油纸包收拢到手边。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的薛大人。
“明诚,向你介绍一下。”
刘文镜指了指许清流。
“这是我的关门弟子,许清流。”
薛大人的动作定格了。
他手里端着的茶碗停在半空。
茶水因为手腕的颤抖而溅出,落在绯色的常服上,晕开一片水渍。
薛大人猛然起身,起身的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圆凳,圆凳砸在泥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盯着许清流。目光中没有高官的威严,只有极度的震惊与狂喜。
“文镜兄……这……这是你的弟子?”薛大人的声音发颤。
“正是。”刘文镜语气平淡。
薛大人大步绕过石桌。他一把抓住许清流的双手,手劲极大。
“好!好!好!”
薛大人连说三个好字,眼神中爆发出极其热烈的光芒。
“骨骼清奇,神光内敛!不愧是文镜兄教出来的弟子!”
许清流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错愕。
他没有挣脱,只是保持着得体的沉默。
站在外围的赵万廷、韩家主和柳家主,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散尽家财,在薛家老宅门前跪了几天几夜,连薛家管事的笑脸都没换来一个。
现在,这位权势滔天的薛大人,竟然拉着一个泥腿子的手连连称赞?
“大人,您认识我这不成器的弟子?”
刘文镜靠在竹椅上,明知故问。
薛大人松开许清流的手,转身看向刘文镜。他眼眶微红,神情激动。
“文镜兄,你这弟子可不是不成器啊!”
薛大人声音在破败的院子里回荡。
“河谷神童,八岁连中案首,一首《春江花月夜》惊动社稷书院,我在京城都听过他的大名!”
薛大人长叹一声。
“我早该想到的,这天下,除了你刘文镜,还有谁能教出这样惊才绝艳的弟子!”
薛大人重新走到石桌旁,他不顾地上的泥土,将翻倒的圆凳扶起,重新坐下。
“清流贤侄。”
薛大人改了称呼。
“你可知,你师父当年对我有多大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