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穿了一身劲装,腰间扎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带鞘的短刀。
“幺弟,东西都收拾妥当了。”
许大川拍了拍牛皮包裹。
王氏走过来,将装干粮的口袋塞进许大川手里。
“路上机灵点,照顾好你弟弟,郡城不比咱们县城,水深得很。”
“娘,您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动幺弟一根头发。”许大川拍着胸脯。
许大川走到骡车前,伸手摸了摸黑骡子的脖子。黑骡子打了个响鼻。
“这畜生力气倒是有,就是跑得太慢。”
许大川撇了撇嘴,转头看向许清流。
“幺弟,咱们家现在也不缺银子,昨天我去县城牙行,本想花五十两买匹好马,套个大马车,结果那牙侩直接把我轰出来了。”
许大川越说越气愤。
“那牙侩狗眼看人低,说什么咱们许家没资格买马,我当时就想拔刀削他。”
许清流走到骡车旁,踩着木踏板上了车厢。
他掀开青油篷布的帘子,在车厢里坐定。
“二哥,牙侩没说错。”许清流隔着帘子开口。
许大川愣住。
“咱们有钱还买不到东西?”
“大梁律例,马匹乃军国重器。”
许清流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平稳清晰。
“北方异族连年犯边,朝廷急需战马,民间严禁私自交易战马与良驹,能配马、坐马车的,只有三种人。”
许清流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种,朝廷命官及勋贵宗亲。”
“第二种,持有兵部签发路引的皇商。”
“第三种,考取举人功名以上的士子。”
许清流放下手。
“咱们许家现在有百亩良田,有存款,但在大梁的户籍簿上,咱们依然是‘民’。”
“我虽然中了案首,是个廪生,但也只是见官不跪,免除两丁徭役,这是特权,但不能骑马。”
许清流看着许大川的眼睛。
“大梁朝的规矩,等级森严,什么身份穿什么衣服,住什么规格的房子,坐什么车,都有严格的定制,逾越半步,就是僭越之罪,轻则流放,重则杀头。”
许大川倒吸一口凉气。
他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嘟囔了一句。
“这规矩真操蛋。”
“所以我们才要去郡城。”
许清流放下帘子。
“等我考中举人,咱们家就能正大光明地买马,等我考中进士,咱们家就能坐四匹马拉的朱轮华盖车。”
许大川眼睛亮了,他翻身上了车辕,坐在驾驶位上,他扬起手里的皮鞭,在空中挽了个响亮的鞭花。
“驾!”
黑骡子迈开蹄子,拉着车厢驶出李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