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比例?”
“男多女少。”统计官翻着册子,“一百个男人,对应八十八个女人。战乱死的,多是男人。但女人……也难,生孩子死的,病死的。”
杨振华沉默。
“平均寿命,三十五岁。”统计官继续说,“识字率……不足一成。”
“一成?”杨振华皱眉,“这么低?”
“这还是往高了算。”统计官苦笑,“好些人只会写自己名字,也算识字。”
杨振华看着厚厚的表格,仿佛看到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短命的,不识字的,穷困的。
这就是他的国。
“户籍改革,必须做。”他说。
改革方案公布:
废除“士农工商”等级,所有人统称“国民”。
实行“身份证”制度,每人一张纸,写清楚姓名、籍贯、体貌特征(比如“左眉有痣”、“右腿微瘸”),盖官印。
人口可以自由流动,但每到一地,需去官府登记。
消息一出,议论纷纷。
茶馆里,几个老学究摇头。
“士农工商,自古如此。废了,岂不乱了纲常?”
“就是!农就是农,工就是工,怎么能一样?”
可年轻人兴奋。
“以后咱做工的,也能抬头挺胸了!”
“还能随便走?我想去长沙做买卖,也行?”
“得登记,但总比以前强。以前离乡百里,就要路引,麻烦死了。”
****,成了新鲜事。
武昌府衙门口,排起长队。
张铁匠带着全家来了。
“姓名?”
“张大锤。”
“年龄?”
“四十一。”
“体貌特征?”
张铁匠愣住:“啥特征?”
“就是身上有啥记号。”文书耐心说,“比如疤、痣、瘸腿……”
“哦,我左胳膊有个疤,让铁水烫的。”张铁匠撸起袖子,露出个铜钱大的疤。
文书记下:“左臂有圆形烫疤。”
按手印,领身份证。
一张黄纸,写着字,盖着红印。
张铁匠不识字,但小心折好,揣怀里。
“这玩意儿,真有用?”他问。
“有用。”文书说,“以后出门办事,就凭这个。孩子上学,也要看这个。”
“上学?”张铁匠想起普查的王先生。
“总统新令,六岁到十二岁的孩子,必须上学。不送,父母罚钱。”
张铁匠张张嘴,没说话。
回家路上,老婆小声说:“要不……让老大去上学?反正现在打铁生意淡。”
张铁匠看看大儿子,那小子眼里有光。
“去吧。”他说,“认几个字,将来记账也好。”
寡妇也带着女儿来****。
文书问女儿:“识字吗?”
大女儿小声说:“认得几个。”
“写个名字看看。”
女孩拿起笔,歪歪扭扭写下“周秀英”。
文书笑了:“不错。上学了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