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敬彦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承认,在他心里,嫡长子谢文轩的分量,确实更重。
那是谢家的根,是传承香火、光耀门楣的希望。
这座宅子,将来的主人必定是文轩。
至于女儿们,备一份丰厚的嫁妆,嫁个好人家,便是他做父亲的责任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的追究之意,竟真的淡去了不少。
不过,明白归明白,账却不能这么稀里糊涂地算了。
她陈月兰从公中贪墨了将近八千两银子,若真如她所言是偏疼女儿,那分摊到静茹、婉柔两个女儿头上,每人便是近四千两的巨款!
想当初陈氏嫁进谢家,满打满算,嫁妆也不过四千两出头。
如今她私下为女儿积攒的,竟已抵得上她自己当初的全部嫁妆了。
既然她已经提前为女儿们存下了这么丰厚的一份,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必再耿耿于怀了。
就当是……提前分割了家产吧。
念头至此,谢敬彦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既然家里清贫至此,公中仅余两千两,也与你持家不当、受人蒙蔽有关。过去的事,暂且不提了。”
他略一停顿,看向陈氏和一旁沉默不语的谢文轩,说出了自己的决断:
“文轩年纪不小了,明年就要下场考举人。
无论中与不中,婚事都该提上日程。
两个女儿年纪也已不小,到了该议亲的时候。
家中无银,也是无法,这样吧!”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家长权威,“公中这两千两银子,两个女儿出嫁时,一人一千两,作为嫁妆。文轩的婚事及后续开销,我再从我的体己里另行安排。”
“一千两?!”
谢敬彦话音刚落,陈氏还没来得及反应,厅门外就传来一声尖利的惊呼。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陈氏的小女儿谢婉柔红着眼眶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委屈。
“爹爹!您说什么?谁家女儿出嫁,嫁妆银子只有一千两?!”
谢婉柔声音带着哭腔,冲到陈氏身边,紧紧抱住她的胳膊,她仰着脸,又气又急。
“女儿将来到了婆家,没有丰厚的嫁妆傍身,岂不是要被人瞧不起,任人拿捏?一千两……这让我们往后在夫家如何抬得起头来生活?”
她说着,更是赌气般地摇晃陈氏:“娘!若只有一千两嫁妆,那我……那我宁可不要嫁人了!就在家里陪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