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厅堂里充满了少女委屈的哭诉和吵闹声,方才那表面维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陈氏的脸色在听到“一千两”时就已经唰地白了。
此刻被女儿抱住,感受着女儿的颤抖和愤怒,心中更是又痛又恨。
痛的是女儿要受委屈,恨的是谢敬彦竟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了这么寒酸的数目。
而另一边,谢文轩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他对妹妹的吵闹充耳不闻,只是盯着陈氏捧出来的那几本账册,目光空洞。
算术,他是会的。
科考甚至还要考。
可为什么,他算不明白眼前这本账?
他比父亲更清楚外头的物价!
过去这些年,他为了不“花用”陈氏的钱,过得节省。
对柴米油盐、笔墨纸砚乃至普通衣料器物的价格,比久居官衙的父亲要明白得多!
此刻,他看着账册上那一笔笔光鲜亮丽的出项,登记的全是市面上高品质、高质量物件的价格。
可谢家平日里吃的是什么?
用的是什麼?
他谢文轩穿的是什么?
妹妹们偶尔抱怨衣料不够时新、点心不够精致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过!
账本上的“奢侈”与生活中的“寻常”,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这本账,根本就不是谢家真实生活的记录,而是一本虚高价格的伪账!
他感到一阵眩晕和恶心。
以往陈氏积威甚重,用“全家靠她养活”的精神枷锁,让他从未敢,也从未想去细究这些。
如今真相以如此荒诞的方式摊开在眼前,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依旧无能为力。
让她把吃进去的钱吐出来?
不可能。
父亲刚才的态度已经说明,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为了家宅和睦与颜面,他选择了妥协和重新分配。
谢文轩强迫自己从愤怒与无力感中挣脱出来,进行冷酷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