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坐在龙椅上,他看着下方那个须发皆白,身形却挺拔如山的身影,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也走上了那条路。
而且,秦幽的“文心”,是“法”!是“序”!
“来人。”
皇帝威严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将张绍,及其供出的一应同党,全部拿下。”
“打入天牢,严加审讯。”
“凡涉案者,无论官职高低,一律,严惩不贷。”
如狼似虎的禁军涌入,将瘫软如泥的张绍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一场足以动摇大秦根基的滔天阴谋,就这样,被秦幽在朝堂之上,轻描淡写地,当众戳破。
早朝散去。
官员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地走出太和殿,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秦相……他能看穿人心。
这股恐惧,如瘟疫般在京城官场迅速蔓延。
当天下午,京中所有官署衙门,办事效率凭空暴涨三成。
再无人敢在公文上玩文字游戏。
再无人敢在账目上做半分手脚。
所有人都怕。
怕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隔天就会被秦相在金銮殿上,当着满朝文武和陛下的面,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吏部官署。
王瑞听着下属心惊胆战的汇报,手中那杆朱笔,在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刺眼的划痕。
压力。
巨大的压力,扼住了他的咽喉。
关山月、龙啸天在武胆院,据说士卒气血日日暴涨,已有力能扛鼎之辈。
王琮在农学司,据说他往田里一站,便知地力几何,何时下种。
现在,连最老派、最抵触新政的秦幽,都觉醒了如此恐怖的“文心”。
他们都在飞奔。
只有自己,还在故纸堆里,为繁琐的官员考评焦头烂额。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王瑞的眼中,燃起一股灼热的火焰。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门外候着的书吏,下达了一道石破天惊的命令。
“传我将令。”
“吏部所有未完结的升迁、调任案卷,即刻封存!”
书吏大惊失色。
“大人!这……这不合规矩啊!停了考评,百官升迁怎么办?”
“规矩?”
王瑞冷笑。
“从今天起,我吏部,要立新的规矩。”
“什么新规矩?”
书吏的声音都在发颤。
吏部乃六部之首,掌天下官吏升迁调补,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帝国的神经。
王侍郎这“暂停考评”的命令,简直是石破天惊。
“明日,你便知晓。”
王瑞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将自己关进了官署最深处的档案库。
那里面,存放着大秦开国以来,近几百年的所有官员履历、考评、升黜记录。
故纸堆积如山,散发着陈腐的霉味。
王瑞一头扎了进去。
不眠不休。
他一本一本地翻阅。
从开国元勋的赫赫战功,到承平宰相的经世之才。
从清正廉洁的地方循吏,到贪赃枉法的封疆大吏。
无数人的命运,无数次的升迁与贬谪,在这浩如烟海的卷宗里,无声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