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能站出来,替他分担这份来自上天的责难。
端妃身为后宫嫔妃,主动放弃锦衣玉食,去深山古寺吃斋念佛,为君分忧。
这份孝心与大义,足以让老皇帝感动得无以复加。
一旦老皇帝恩准了此事,端妃在后宫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
若是普济寺祈福期间,南九城真的下了一场雨……
那苏青就是上天眷顾的福星,是王朝的祥瑞。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潘安把苏青是替嫁的秘密抖落出来,老皇帝还舍得杀这个祥瑞吗?
苏尚书这是在给自己的女儿,也是给苏家,铸造一块免死金牌。
“皇上允了?”潘安收回思绪,看向清儿。
“能不允吗?”清儿语气里透着酸味。
“皇上龙颜大悦,当场赞赏端妃深明大义,有国母之风。”
“连原本因为刺杀案而郁结的心气,都顺畅了不少。”
“皇上下了口谕,三日后,让端妃自行在各宫挑选得力的人手,组建祈福仪仗,浩浩荡荡地出城。”
清儿说完,目光紧紧盯着潘安的脸,试图从他细微的表情变化中寻找到什么。
“你潘公公昨日才舍命救了端妃,今日她便出了这般风头。”
“依我看,这趟出宫祈福的肥差,端妃娘娘怕是会第一个点你的名。”
潘安站起身,慢步走到清儿面前。
他比清儿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试图挑拨离间的女人。
“清儿姑娘莫不是吃醋了?”
潘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清儿的下巴。
清儿身体猛地一颤,昨夜那种被彻底支配的恐惧与快感瞬间涌遍全身。
她想要挣脱,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奴才这颗心,可是全拴在姑娘身上的。”
潘安的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情人,但眼神中却透着看穿一切的锐利。
“至于端妃娘娘那边,主子要做什么,哪里轮得到奴才置喙。”
清儿被他捏得下巴生疼,被迫仰起头迎着他的目光。
“你最好记清楚自己的身份,别以为在皇上面前露了脸,就能在这后宫里翻云覆雨。”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脸面丢下这句狠话,随后挣脱潘安的手,逃也似地推门离去。
潘安看着清儿慌乱的背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苏家父女的挣扎,让他觉得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想要用民意和圣宠来抵消欺君之罪的风险?
算盘打得极响,只可惜,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潘安不仅掌握着那个致命的秘密,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恶棍。
他绝不会容许猎物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搭起围墙。
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
后宫的甬道上铺满了金黄色的银杏叶。
内务府早早就把出行普济寺的软轿,仪仗,经幡准备妥当。
端妃所在的钟粹宫外,此刻站满了各宫挑选出来的宫女太监。
这种出宫祈福的差事,虽然要在寺庙里吃斋,但油水却极其丰厚。
沿途各级官员的孝敬,寺庙主持的打点,稍微漏下一点,就够这些奴才们快活大半年了。
更何况,这次是替皇上求雨,若是真求来了雨,那便是泼天的功劳。
因此,院子里站着的人,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盼着能被端妃娘娘一眼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