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他们以为只是“靠老婆炒作”的网红主播。
是那个他们以为只是“侥幸押中涅槃算法”的年轻创业者。
他妈的。
张承东忽然感到一阵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那寒意沿着他的跟腱、小腿、大腿一路向上爬升,穿过脊柱,在后颈处汇成一片细密的、扎般的战栗。
他想起了昨天狂魔哥签约时,在这间会议室里拍着桌子说的那句话。
“苏砚?他算个什么东西?他能有今天,全靠他那张脸和筷手推他的算法!龙牙离开他照样转!等我到逗鱼,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踩下去!”
当时他觉得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有几分道理。
一个靠电竞直播起家的富二代,商业天赋再高,能高到哪里去?
龙牙的涅槃计划也许真是陈明宇那个老狐狸操盘的,苏砚不过是站在台前的吉祥物。
现在他知道了。
吉祥物?
吉祥物能在所有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夜之间买下整个逗鱼?
吉祥物能坐在他对面,用那种看棋盘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张承东十五年打拼的一切,不过是一局早已算尽残局的残局?
张承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膝盖骨像是生锈了三十年的合页,每弯一度都发出无声的抗议。
但他仍然保持着面对资本方应有的、最基本的礼节。
“苏总。”
他的声音低哑。
“我们…不知道是您。失礼了。”
苏砚没有接这句客套。
他甚至没有点头。
他只是轻轻抬了抬下巴。
然后,他抬手,将那封法律函件的复印件从投影幕布上切换掉。
他甚至不需要秘书帮忙,自己走到会议桌边的控制面板前,熟稔地按了两下。
像是来过这里千百次。
幕布上换成了另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