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下的游行，在布拉德利参议员离去后的下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组织者们显然得到了维克托方面某种隐晦的鼓励——或许是通过弗兰奇手下那些混入人群的“信息员（日薪150美金）”。
他们将维克托的个人遭遇，与更广泛、更深沉的非白人裔群体所遭受的系统性歧视紧密联系了起来。
演讲者不再仅仅提及维克托案，他们开始历数历史——从黑到白、从南到北、从华盛顿到里根、从印第安人到黑奴再到越战低能儿等等的仇恨犯罪。
他们控诉司法系统中的隐性偏见，控诉在升学、就业、晋升中遇到的“竹子天花板”。
一个年轻的华裔女孩，拿着话筒，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却清晰地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街道：
“他们说我安静、顺从、只会学习！他们以为我们不会反抗！但他们错了！
看看维克托·李！他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他创造了成千上万个工作岗位，他依法纳税！
可当他触及到某些核心利益时，他们就用最肮脏的手段来对付他！如果我们今天不为维克托发声。
明天，倒下的就可能是在座的任何一个人！我们的父亲，兄弟，儿子！”
人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怒吼。标语牌如森林般举起，上面写着“停止种族定性！”、“FBI，说出真相！”、“我们不是替罪羊！”
媒体的长枪短炮疯狂地捕捉着这些画面。
新闻直升机在天空盘旋，将这片混乱而壮观的景象实时传播到全美乃至全世界。
#JusticeForVictorLi #FBIracism 等标签持续刷屏，各种角度的视频、照片、分析文章层出不穷。
一些温和派的媒体开始呼吁冷静与调查，但更多激进和追求流量的媒体，则大肆渲染着冲突和对立，将这场游行描绘成一场“非白人裔之春”，一场对美国价值观的终极考验。
这股浪潮，甚至开始波及金融市场。
与维克托集团业务关联紧密的几家公司股价出现波动，一些依赖供应链的企业也开始感到不安。
压力，开始以另一种形式，反馈到风城大厦的顶层。
夜幕降临，芝加哥的灯火如星河般铺展开来。
公寓内的灯光被调成了柔和的暖色调，试图驱散一些白日的紧张和冰冷。
孩子们已经睡下。
维克托在理疗师的帮助下，完成了一次极其艰难且痛苦的康复训练，此刻正疲惫地靠在升降起的床背上，额头上布满了虚汗。
麦克斯细心地用温毛巾替他擦拭。
“芝加哥市长办公室又来了电话，”
麦克斯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平静无波，“语气比布拉德利强硬多了，要求我们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协助’平息事态。”
维克托听着。
麦克斯讲着：“否则他们将考虑采取‘必要措施’恢复秩序，并暗示这可能包括对集团某些‘历史遗留问题’的重新审查。”
“必要措施？无非是更多的防暴警察，更多的逮捕。把南区的潶哥们儿送进去，告诉他们，一个人两百美金一夜，上不封顶，全到警局里面去自首！我看他们有几个监狱！”
维克托闭着眼，哼了一声：“让他们来。流血的画面，会比和平的呐喊更刺激神经。至于审查·····哼，我们的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但我们不能真的让局势彻底失控，维克托。”
麦克斯放下毛巾，坐在床边，握住了他的手，她的声音里第一次透露出深深的忧虑：
“我担心你的身体，承受不住更长久的消耗。我也担心孩子们····外面的声音，让他们害怕。
而且，集团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几个老股东，已经开始私下表达不满了，认为是我们个人的‘麻烦’连累了公司。”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风暴可以借力，但也可能将自身撕碎。
维克托睁开眼，看着妻子。在柔和的灯光下，她脸上的坚韧依旧，但那层坚硬的外壳下，是他熟悉的、为他、为家庭而生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