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第二日，弗兰基就来了。
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混合着兴奋和同情。
“维克托，有个‘好消息’。”
弗兰基晃着报纸，“洛奇和那个苏联怪兽伊万·德拉戈的比赛炒翻天了！媒体全扑过去了，你的热度，特别是和泰森那场的议论，被压下去不少。现在没人总盯着你当背景板的事了。”
维克托停下击打沙袋的动作，用毛巾擦着汗，哼了一声。
“是吗？那真好极了。我是不是该给德拉戈寄封感谢信？”
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
没有人喜欢被遗忘，即使是被一件更轰动的事件覆盖，那种感觉依然像是被轻视了。
他宁愿人们讨论他如何与泰森激战十五回合，而不是彻底忘记他。
“特朗普找的裁判是怎么回事儿？法克他们嬢的，竟然在拳场上搞这种手段？一问这个问题，不是刮风就是下雨，两个月了！就是不会说话的黑人都能把爸爸找到了！”
“拳击协会已经对裁判进行调查，但是他们说没有问题。还有另一个消息，”
弗兰基搓着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维克托的脸色，“泰森·富里，他那边递话过来了。”
“他不是说我不够资格吗？”
维克托挑眉：“那个刚刚丢掉金腰带的‘吉普赛国王’？他找我干什么？想一起开派对哀悼吗？”
“他初步答应了，想跟你打一场。”
弗兰基快速说道，“他在WBO排名掉到第七了，急需一场漂亮的胜利重新拿到挑战权。他看了你和泰森的比赛录像，觉得你受伤很重······嗯，觉得你是个合适的垫脚石。你现在排名116，他觉得能轻松吃掉你，快速上分。”
一瞬间，训练馆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维克托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汹涌的怒火取代。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毛巾被甩在地上。
“垫脚石？”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沉而危险，“他以为我是谁？一个随便他踩过去就能往上爬的废物？”
弗兰基连忙安抚：“冷静，维基！从商业角度，这是好事！关注度高，出场费不会低·······”
“詹姆斯·史密斯想要占便宜！托尼·塔克想要趁我无力！泰森·富里也来凑热闹？那就打！打排名最高的！”
维克托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弗兰基：
“我如果干翻他，排名能升到多少？”
弗兰基噎了一下，拿出资料假装查了一下：“WBO的积分计算很复杂，但一场这样关注度的胜利，加上你之前积累的······至少，我保证至少能进前三十！这会是一次巨大的飞跃！富里毕竟是前任拳王。”
前三十。
从116到前三十。
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耻辱感被巨大的机遇感冲淡了一些，但怒火仍在燃烧，只是转化成了更冰冷的斗志。
维克托沉默了几秒钟，胸膛起伏，权衡着利弊。
泰森·富里的轻视像一根刺，但同时也是一把梯子。
他需要这场胜利，需要这个排名，需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是谁的背景板，也不是谁的垫脚石。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对弗兰基说道：“告诉富里团队，我接了。”
弗兰基脸上刚露出喜色，维克托紧接着说道，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任何商量：
“但是条件，由我们来定！第一，出场费，必须和他一样，一分不能少！
第二，老子不打垫场赛，我们要打就是主赛！第三，比赛必须打满十五回合，我要在漫长的战斗里彻底拖垮他！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裁判！必须做最严格的背景调查，我要最公平的裁判！上次那几个泰森家的‘亲戚’，差点把我气死在拳台上！如果他们不答应任何一条，那就让富里另请高明，去找别的‘垫脚石’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份比赛合同，这是一份宣言——尤其是他和泰森需要一场场胜利来告诉其他人：
‘1985年10月25日的比赛是拳击比赛之中的高水平比赛，而不是他们所说的两个年轻人毫无动作技术的鲁莽蛮干！’
维克托不再是被选择者，他要开始选择自己的路，并让所有轻视他的人都付出代价——在干掉十七国之前，大家都以为五千年只是村斗。
弗兰基被他的气势慑住，愣了几秒，才连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跟他们谈！这些条件，很合理！”
维克托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向沉重的沙袋，重新戴好拳套。
“砰！砰！砰！”
击打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专注，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明确的目标。
······
窗内，维克托刚刚结束一组令人瞠目结舌的核心力量训练。
汗水如同溪流般从他棱角分明的肌肉上淌下，滴落在浸湿的地毯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声响。
但他没有停歇，那双深陷的眼眸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瞳孔深处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那是由登顶的渴望和为正名而战的决心混合而成的冰冷灼人的东西。
六月的排名战还很遥远，像天边一个模糊的记号。
但对维克托而言，每一个从此刻开始的呼吸，都弥漫着战斗的味道。
上一次的失利，点数上面的大幅度落后，不仅是比分牌上的耻辱，更是对维克托战术的质疑——维克托很清楚，自己已经用出了全力。
但他清楚地记得对手嘲讽的眼神，观众席上传来的叹息，以及那三根在重击下断裂的肋骨所带来的、几乎让他窒息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