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次的重伤与恢复,在他疯狂的大脑里埋下了一颗离奇的种子。
他确定自己这具身体——钢筋铁骨、钢铁腰子、快速吸收能力,在数次受伤后展现出来了一种近乎奇迹的骨头快速愈合能力。
一个极端、甚至堪称恐怖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孕育成形。
于是维克托给迈克尔说了想法。
被迈克尔断然拒绝。
维克托再次说服。
迈克尔再次拒绝。
维克托动用了自己老板的权限,迈克尔点头同意。
然后一周的时间,迈克尔都不见了,维克托大骂:
“不答应就不答应,怎么人还跑了?”
········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维克托的自虐式训练。
迈克尔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这家伙结婚之后,总是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穿着合体的西装,与这间充满汗水和雄性荷尔蒙的训练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你不去陪你媳妇儿,到这里来什么?”
“维克托,”
迈克尔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拍了拍手中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维克托转过身,眼中的火焰跳跃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燃料。
“结果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训练后的疲惫,却掩不住那份急切。
迈克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了四份装订整齐的报告,递了过去。
“这是芝加哥最好的四家运动损伤专科医院和骨科研究所的专家评估报告。基于你提供的······嗯······‘理论’。”
维克托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的结论部分。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那些严谨的医学术语和官方信笺纸。
第一份报告:“······该方案违背医学伦理,潜在风险极高,远超可能收益,本院不予考虑执行。”
第二份报告:“······自残性损伤以追求组织强化,无可靠临床证据支持,且可能导致不可逆后遗症,坚决反对。”
第三份报告:“······基于患者特殊体质提出的设想有一定理论探讨价值,但应用于实践极其危险,不予批准。”
第四份报告,措辞最为简洁严厉:“······纯属无稽之谈,予以驳回。”
四份报告,冰冷的结论,出自权威专家之手,像四盆冷水,企图浇灭维克托脑中那疯狂的火种。
“他们都拒绝了,维克托。”
迈克尔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最顶尖的专家,得出了几乎一致的结论。理论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可能性,完全被巨大且不可控的风险所淹没。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为你做这种事。”
维克托猛地将报告摔在旁边的器械上,纸张散落一地。
他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被权威否定后更加炽盛的固执。
“理论可行!他们承认了!哪怕只有一点点!”
维克托低吼道,指着那些报告,“他们不敢,是因为他们平庸!他们只会遵循教科书,不敢越雷池一步!但我不一样,迈克尔,你了解我!我的身体,我知道!”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看看我!上次断掉的三根肋骨,愈合之后是不是比以前更粗壮?更坚韧?这是我自己身体给出的答案!”
他逼近迈克尔,眼神灼热:“弱点,迈克尔!拳击台上,任何弱点都会被无限放大,直到被对手击碎!我必须变得完美,无懈可击!既然我的身体给了我这份‘天赋’,我就必须利用它!”
维克托指着自己身上:“肋骨只是开始,接下来是胫骨、眉骨······所有可能被打断、被攻击的地方,我都要让它们变得坚不可摧!”
迈克尔看着眼前近乎走火入魔的朋友,没有像常人那样惊慌失措地劝阻,而是异常冷静地推了推眼镜:
“维克托,即使理论上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这个过程谁来完成?怎么控制力度?打断后如何确保恢复不出差错?感染、畸形愈合、甚至永久性功能丧失,这些风险你考虑过吗?”
“所以我才需要你,迈克尔!我知道你媳妇儿他们打人很阴险。”
维克托抓住他的肩膀,“你不是一直相信我能创造奇迹吗?这次也一样!我们不需要那些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医生!我们可以自己来!找一个可靠的地方,一个懂得分寸的人······或者,制造一场‘意外’。”
训练室里陷入死寂,只有维克托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寒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迈克尔沉默了很久,久到维克托几乎以为他也要拒绝。
最终,迈克尔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担忧,有恐惧,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维克托的疯狂所点燃的、同样不甘平庸的冒险火焰。
“疯子······维克托,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迈克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我都不知道你的骨头为什么会更强壮,应该会更脆的!但是,好吧。如果你坚持要跳这个火坑······我会帮你。”
维克托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但是!”
迈克尔厉声补充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必须周密计划,尽可能模拟可控的创伤环境,并且做好一切应急预案。而且,先从你所说的、有过成功先例的肋骨开始。一旦过程中出现任何计划外的情况,必须立刻停止,送医救治!这是我的底线,维克托,否则我绝不会参与。”
维克托咧嘴笑了,那是一种近乎野蛮的笑容:“成交!我就知道,迈克尔,你是最棒的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