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多克一记落空的左摆拳让他失去平衡,维克托像嗅到血腥的鲨鱼般突进。
他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那是第七回合挨的那记致命直拳的后遗症——但肌肉记忆比思维更快。
第一拳打在拉多克的肝脏位置,牙买加人发出野兽般的闷哼。
第二拳擦过对方已经变形的鼻子,带出一串血珠。
当第三记上勾拳命中下巴时,维克托听到观众席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倒啊!”
维克托在内心嘶吼,但他的拳头比思想更快——第四记右摆拳划出完美弧线,穿过拉多克无力抬起的护手,像斧头般砍在额头上。
时间仿佛突然变慢,他清晰看到拉多克眼球瞬间的震颤,然后那具一米九高的身躯如同被砍伐的红杉,轰然栽倒在拳台上。
裁判的读秒声如同从遥远的水底传来,与维克托自己剧烈的心跳重合。
每一次心跳都像一记重拳敲打着他的太阳穴,匮乏的血糖让他的视线边缘泛起黑色的涟漪。
他站在拳台中央,双腿如同灌了铅,却又轻飘飘地仿佛随时会飘走。
“Nine!”
倒数第二声读秒响起时,维克托感到一阵眩晕袭来。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他的眉骨滑落,刺痛了他肿胀的眼睑。
他的视线模糊地捕捉到拉多克的身影——那个像山一样难以撼动的对手,此刻正半躺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当“Ten!”的宣判最终响起时,维克托试图举起双臂,却发现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的肩膀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着,手臂上的肌肉因十二回合的极限对抗而不停痉挛。
他只能勉强将右手举到胸前高度,左手则无力地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搐。
聚光灯下,他肿胀的眼睛看到裁判举起自己的手,而拉多克正吐出护齿——那上面沾满鲜血,还有一颗断裂的臼齿。
护齿落在画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拉多克用拳套背擦了擦嘴角,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这个好汉竟然挨了一记重拳还能这么快恢复清明。
“获胜者是——维克托·胖虎!!!!!”
场内的欢呼声像潮水般涌来,但在维克托耳中却变得扭曲而遥远。
他的耳鸣仍未消退,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胜利的喜悦被身体的极度疲惫冲淡,他此刻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是全身上下的刺痛,仿佛神经细胞活了过来!
维克托深呼吸,咸腥的血味充满口腔。
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手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引发肋部一阵剧痛,但他保持着胜利者的姿态,向四面八方摇晃的观众席致意。
汗水从他绷紧的下巴滴落,在聚光灯下如同坠落的钻石。
随后,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剃刀·拉多克。
这位以凶悍著称的拳击手此刻正扶着围绳站起来,眼中的战意已经褪去,恢复了部分清明。
拉多克的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左眉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水顺着脸颊流到脖子上,将白色战袍染成暗红。
维克托伸出颤抖的手,拉住了拉多克的手腕。
他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上同样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这是两个耗尽全力的战士之间的默契。
“你是真正的男人!”
维克托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提高音量,“很高兴与你交手!”
拉多克愣了一下,随即扯动破裂的嘴角露出一个痛苦却真诚的微笑。
他用拳套轻轻碰了碰维克托的肩膀——这是拳击台上最高的敬意。
“下次我会把你打趴下,钢铁男孩。”
拉多克的声音同样沙哑,但眼中闪烁着惺惺相惜的光芒。
闪光的快门记录了这一刻!
数十道白光接连爆发,将两位伤痕累累的战士定格在画面中。
维克托能看到台下记者们激动的表情。
观众席上最初对维克托肤色不满的嘘声已经转变为掌声,人们纷纷起立,向这场史诗般的对决致敬。
维克托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十回合积累的所有压力都随着这口气呼出体外。
当医护人员冲上拳台为他们检查伤势时,维克托仍然紧握着拉多克的手。
两个满身创伤的战士互相支撑着,就像两棵在飓风中屹立不倒的橡树。
在这一刻,胜负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展现了一个拳击手所能拥有的全部勇气与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