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呷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心想这瓶拉菲花得值不值,全看维克托接下来的表现。
“首先,”
维克托为威尔逊斟上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烛光下像血液般闪烁,“我想为之前的误会道歉,因为我之前拒绝你采访的态度过于恶劣了。”
威尔逊的手指在杯柄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显然是不服气却心烦意乱。
“误会?是的,但确实因为我自己的小肚鸡肠,我很生气,所以选择了不合适的方法。”
他苦笑一声,“但芝加哥警局那份声明几乎毁了我的职业生涯,如果没有改变,那么这次全美金手套拳击锦标赛结束日期便是我的失业开始。”
维克托的笑容纹丝不动,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那份《关于维克托并未参与性服务的调查说明》确实是他团队的杰作——连同国会议员的一点小小帮助。
威尔逊不知道的是,那份文件背后是凯文夫妇的死亡——维克托知道的时候都惊呆了,没想到乌贝尔曼这么蠢。
而威尔逊更不知道的是维克托根本不会原谅——威尔逊是冲着整死维克托来的,维克托为什么要选择原谅?
但现在是维克托必须释放善意。
“我理解你的挫折感,”
维克托的声音低沉,这是他接受麦克斯培训时学会的‘可信声音’,“但我们都身处这个复杂的行业,有时信息会出现偏差,尤其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会在旁边蛊惑。”
“维克托,米斯特李,请让我用维克托来称呼你,我没有时间来说这些套话了。”
威尔逊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昂贵的红酒被他像啤酒一样吞咽下去:“偏差?ESPN现在有人拿这事攻击我,说我'诽谤明日之星'。”
他的声音压低了,“你知道我花了六年建立的信誉吗?”
维克托注意到威尔逊的确很苦恼。
“这正是我邀请你来的原因,”
维克托向前倾身,摆出他的真诚姿态,“我希望我们能共同发表声明,澄清这一切都是误会。你知道的,运动界需要像你这样有洞察力的记者。”
威尔逊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太熟悉这种好莱坞式的表演了。
“而你需要挽回形象,对吗?你是要去参加职业比赛的,赞助商不喜欢有污点的选手。”
维克托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他轻轻摇晃酒杯,看着酒液在杯壁上留下的酒泪。
“双赢,威尔逊先生。你恢复名誉,我专注比赛。况且····”
他的声音降至耳语,“芝加哥警局不会再找你麻烦,我保证。”
威尔逊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ESPN公司的对手在搞自己、维克托的律师在搞自己、芝加哥警局也在搞自己。
威尔逊不是没本事的人,作为ESPN公司元老级别的记者,有着广泛的人脉——但都在芝加哥警局强硬的态度面前无能为力。
通过内部人,威尔逊知道是国会议员下达了指导意见,他没有能力摆平这件事情,所以选择暂时低头认输,正巧维克托的经纪人麦克斯·布莱克发出和解邀请,威尔逊自然没有理由不答应——报复都是后面的事情。
“如果我拒绝呢?”
威尔逊试探道,尽管他知道答案。
维克托的笑容扩大了,露出完美的牙齿,但眼神却冷得像芝加哥冬天湖里的鱼:
“那就太遗憾了,我是华裔,黑的白的都不是,但黑的白的都会,我听说你女儿刚被西北大学录取?校园里的毒品问题最近很严重。”
威尔逊的脸色瞬间苍白。
他猛地抓住桌布边缘,红酒杯摇晃,在白色亚麻布上留下一片暗红污渍,像一滩新鲜的血迹。
“你他妈——”
“冷静,我的朋友。”
维克托轻松地按住威尔逊颤抖的手,“保持笑容,我只是表达关心。来,尝尝这道神户牛肉,我特意为你点的。”
隔壁桌,麦克斯·布莱克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道闪光灯亮起。
威尔逊条件反射地抬手遮挡,但已经晚了。
“米斯特李,威尔逊先生!”
一个年轻记者举着相机兴奋地冲过来,“《丹佛邮报》的吉姆·哈珀。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们两位···在一起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