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贝尔曼的办公室充斥着昂贵的皮革和雪茄的味道,那是权力与金钱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却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过滤成一种病态的琥珀色,给整个空间蒙上一层不真实的质感。
议员本人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肩膀的线条绷得死紧,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弓弦。
“关门。”
他命令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表面那层薄薄的岩石。
门锁咔哒一声响起的瞬间,乌贝尔曼猛地转身。
他比老乔想象中要年轻,也更高大,西装剪裁得体,包裹着经过健身房精心雕琢的身材。
但那双眼睛——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那种被逼入绝境的慌乱出卖了他。
那不是一个习惯掌控全局的人该有的眼神。
“你想要什么?”
乌贝尔曼直接问道,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价值两万美元的红木办公桌,指甲在抛光木面上留下一道道几乎不可见的划痕。
老乔不慌不忙地从信封中抽出照片,像发牌一样将它们摊开在桌面上。
每一张都比前一张更露骨,更致命。
第一张只是议员与一位年轻女子在酒店大堂交谈;
第二张是电梯里的亲密接触——一看就是监控;
第三张开始变得不堪入目——乌贝尔曼跪在地上接受调教;
而最后一张——乌贝尔曼看到最后一张时,喉结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点钟之前,还有三十分钟。”
老乔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一把涂了毒的匕首轻轻划过皮肤,“芝加哥警局需要发表声明,澄清维克托与任何性服务指控无关,ESPN那个叫麦克斯·威尔逊的记者必须为他诽谤芝加哥警局执法能力的个人行为付出代价。”
乌贝尔曼的脸色由红转白,像是有人在他血管里注入了冰水:“你以为凭几张照片就能威胁一个国会议员?”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却掩饰不住其中的颤抖。
他只是女婿,不是儿子,如果这些照片流出去,那么乌贝尔曼的政治生涯基本结束。
老乔笑了,那笑容让乌贝尔曼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皮鞋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不是威胁,议员先生。是交易。您帮我的忙,我保证这些照片永远不会出现在《芝加哥论坛报》的头版。”
他停顿了一下,“想想您夫人的读书俱乐部,想想您女儿在普林斯顿的前途。”
“如果我拒绝呢?”
乌贝尔曼的下巴微微抬起,试图找回一些尊严。
老乔慢条斯理地从内袋掏出一张底片——他已经认定这是一个草包,放在照片旁边。
底片的边缘齐整齐:“那明天早上,另外半张底片就会出现在您夫人的梳妆台上。还有一份拷贝会送到《华盛顿邮报》的编辑手里。”
乌贝尔曼的拳头猛地在桌面上,震得相框都跳了起来,里面是他与州长的合影:“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我可以让你和你的黑帮杂种们一夜之间消失!”
老乔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虚张声势的威胁:“动手啊。我保证您会先于我登上晚间新闻。”
他向前倾身,声音降至耳语,却比任何喊叫都更有穿透力,“国会议员与应召女郎——多好的标题,不是吗?特别是当那位女士还是处于主人位置的时候。”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乔继续:“当你的那些红脖子选民知道你还是挑了个黑的时候,就更有趣了不是吗?”
乌贝尔曼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闪烁着杀意和恐惧,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老乔知道这一刻最关键——猎物要么屈服,要么反扑。
他的手悄悄滑向大衣内侧,那里藏着一把点38口径的手枪,扳机已经被扣动。
墙上的古董挂钟发出沉重的滴答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点钟的截止时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终于,乌贝尔曼的手伸向了电话,手指在按键上方犹豫了一秒,然后重重地按了下去。
“给我接芝加哥警局局长。”
他咬牙切齿地说,眼睛死死盯着老乔,仿佛要用目光将他钉死在墙上:
“是的,我是乌贝尔曼议员。关于那个拳击手的案子,这个案子早已结案,为什么还有人在指控芝加哥警局的办案能力?难道要让全国都知道芝加哥警局执法能力不足?”
“维克托是代表芝加哥出去的,难道我们能让我们的人民蒙受冤屈?这是渎职!”
“一点钟之前,给美国拳击协会以及科罗拉多斯普林斯的希尔顿酒店发一份关于维克托并未参与性服务的调查说明。并且在说明后面表明会追究ESPN的记者麦克斯·威尔逊个人行为造成的对芝加哥警局执法公正和执法能力的污蔑的法律责任。”
“什么叫做你们现在休息了?难道你们就是这样浪费纳税人的税收的吗?”
“什么叫做加班?我会建议增加你们的预算。”
老乔安静地听着乌贝尔曼按照他的要求打完所有电话。
当议员联系完最后一个黑帮头目——那个举报着ESPN记者的地下势力时,时钟刚好指向十二点四十五分。
三爷的声音在里面很低。
汗水已经浸透了乌贝尔曼的衬衫领口,在昂贵的丝绸领带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现在,把底片交出来。”
乌贝尔曼命令道,声音里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
老乔摇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
“一点钟,我会确认维克托收到了我的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