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的冬天总是来得又急又狠。
维克托站在破旧公寓的窗前,看着外面飘落的初雪,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又消散。
昨夜无眠,看了一夜红本本,高屋建瓴的指导决策和堂皇正大的思考逻辑让他明悟了许多,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从未有爱情。”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结论,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南区30社区,90万人,绝对有纯情之人,但却绝不是维罗妮卡——这是你弱你有理、我饿我吃你的‘自由’市场。
窗外,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维克托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释然。
他转身走向浴室,用冷水狠狠搓了搓脸,抬头时镜中的男人眼神已变得坚定。
训练场的老旧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老杰克抬头,看见维克托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你来得比平时早。”
老杰克扔给他一条毛巾,“而且看起来不一样了。”
维克托接过毛巾,没有解释,只是问:“今天练什么?”
老杰克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年轻人。
一个月前,维克托还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愣头青,现在的他却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而冰冷。
老杰克喜欢这种转变。
“游泳锻炼耐力,然后力量训练。”
老杰克说,“但今天开始,上午加两小时拳路组合。所以,你要加快节奏!”
泳池的水冰冷刺骨。
维克托一头扎进去,像一只充气河豚一样在水面漂浮。
他的肌肉记忆着每一次划水的节奏,肺部逐渐适应缺氧的状态。
十圈,二十圈,三十圈·······数字在他脑中机械地增加,直到老杰克在池边吹响哨子。
力量训练区的铁片碰撞声此起彼伏。
维克托躺在卧推凳上,青筋暴起的手臂推起远超自身体重的杠铃。
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滴在橡胶地垫上。
他的眼神坚定,仿佛灵魂已经抽离,只剩下肌肉在执行命令。
“你今天像是芝加哥冬天里面的一泡屎,硬的可以!那就再来一组!”
老杰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维克托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增加重量。
他的身体在抗议,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但他的意志像铁铸的一般——在世界观被女人揉搓碎裂之后,维克托的精神正在被重塑!
疼痛成了最好的麻醉剂,让他暂时忘记女孩们甜美的笑容、润滑的身躯、糟糕的性格、冷酷的自我。
中午休息时,维罗妮卡来了。
她一瘸一拐的走进训练场,香水味立刻盖过了汗水和铁锈的气息。
“维克托!”
她声音柔弱无力,可怜兮兮,“我谁也依靠不了,只能找找你!”
“迈克尔,给她一千美金。”
维克托正在绑手带,头也不抬:“记得签好协议!”
维罗妮卡愣住了。
一个月前还为她痴迷的男孩、在她身上奋力冲刺的男孩,怎么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走近训练台,伸手想碰维克托的肩膀:“嘿,你怎么——”
“钱在迈克尔那里。”
维克托侧身避开她的触碰,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两清了。”
维罗妮卡张了张嘴,出口便是暴击:
“是你做的!竟然是你做的!你居然开车撞我?”
“你就和你的叔叔一样冷酷!嗓门佛比起!你这个婊子养的!”
“如果你有证据,就交给警察局,让他们来抓我!”
维克托却很强硬:“如果没有证据,那就签好字之后拿着一千美金滚开!”
维罗妮卡瞬间又变成可怜兮兮的样子:“维克托·····”
维克托冷眼旁观,制止了老杰克的辱骂:“你怎么怀上的?我知道,我明明带了,你却还是怀上了!只能说安全套你做了鬼,事已至此,一千美金已经是我最后的价钱!”
维罗妮卡最终什么也没说,拿着钱离开了。
老杰克伸出大拇指:“就是这样!我们这么辛苦,不是为了去在女人身上浪费时间,只要你有能力,在美国,女人唾手可得!”
训练场又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拳击手套击打沙袋的闷响。
下午,老杰克开车带维克托去了城郊的伐木场。
寒风呼啸,光秃秃的树枝像瘦骨嶙峋的手指指向灰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