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一点三十分,维克托·李已经站在了福柯拳馆门口。
秋风已经起来了,中午也不热了,带着水汽的风像刀子一样刮着他的脸,但他纹丝不动,只是不断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来得真早,我总感觉我这个老东西和你格格不入,如果我记得不错,昨天你好像被揍的很惨,今天竟然只有一点点淤青。”
老杰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维克托转过身,看到老杰克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运动外套,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胜利了,激动的睡不着午觉。”
维克托简短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昨晚胜利后的亢奋。
老杰克打开门锁,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他打开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破旧的拳馆。
墙上的海报已经泛黄,上面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拳王争霸赛照片。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维克托径直走向更衣室,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百美元——他全部的积蓄。
“六个月,”
他把信封递给老杰克,“从今天开始。”
“就这点钱?”
老杰克没有立即接过信封,而是盯着维克托的眼睛看了几秒钟:“你知道五百美元在南区能干什么吗?能买一把不错的枪,或者让三个混混替你打断某个人的腿,我的行情价也不是这么低,五百美元我最多教你两个月,而且每天只有两个小时,以为内你目前还没有价值。”
“我需要一个教练,不是枪。”
维克托的手稳稳地举着信封,“昨晚那场比赛,我赢得侥幸。”
“算你有自知之明。”
老杰克终于接过信封,随手塞进口袋:
“侥幸?”
他哼了一声,“那苏联蠢货估计上场前两小时还在妓女身上挥汗如雨,嗑了足够放倒一匹马的兴奋剂。你能赢是因为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慢了一拍,然后被你放倒。”
维克托没有反驳,只是开始缠手带。
他的动作很慢,确保每一圈都恰到好处。
老杰克靠在墙边看着他,突然说:"脱掉上衣。"
维克托愣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
他脱下那件灰色的连帽衫,露出雄壮的上身,三块大肌肉之间线条分明,但远未达到专业拳手的水平。
老杰克走近,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和腹部。
“你有多久没正经训练了?”
老杰克问。
“从没正式训练过。”
维克托回答得很快,“从我发胖之后似乎都没有。”
老杰克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从今天开始,你要忘掉过去的一切。我会重新打造你,不是作为业余爱好者,而是职业拳手。这意味着痛苦、孤独和无数次的失败。你准备好了吗?”
维克托直视老杰克的眼睛:“我昨晚就准备好了。”
老杰克突然一拳打向维克托的腹部,速度快得惊人。
维克托本能地绷紧肌肉,但还是被这一拳打得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第一课,”
老杰克的声音冷静而严厉,“永远保持警惕。在拳台上,放松就意味着昏迷。”
维克托直起身子,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不是愤怒,而是专注:“再来一次。”
老杰克挑了挑眉毛,再次出拳。
这次维克托早有准备,腹部肌肉像钢板一样绷紧,同时身体微微侧转,卸去了部分力道。
老杰克的拳头打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错,”
老杰克承认道,“但你的下巴——”
他突然上勾拳袭向维克托的下巴,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了,“——还是暴露在外。”
维克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防守漏洞,下意识摸了摸下巴。
老杰克转身走向拳馆中央,“过来,我们开始复盘昨晚的比赛。”
他们坐在拳台边上,老杰克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记满了昨晚比赛的细节:“斯拉夫人第一回合的两次重拳,你记得吗?”
维克托点点头,记忆犹新。那两拳打在下巴,耳朵到现在还在嗡嗡响。
“如果那家伙状态正常,第一回合你就该躺下了。”
老杰克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你的闪躲太依赖上半身,脚步几乎没有移动。职业拳手会看穿这点,然后像切火鸡一样解决你。”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老杰克详细分析了维克托技术上的每一个缺陷:
脚步笨重、防守姿势松散、出拳后恢复太慢、没有面无表情·····
“昨晚上你的头部被击中了两次,如果对方没有乏力,你应当在第一回合就出局,我们要马上加强闪躲训练,这一点双腿和腰腹核心力量是关键。”
“你昨天的打法很具有侵略性,你的身体有巨大的优势,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认为你下次比赛之前可以往身上涂一点油,这样的话打起来防御力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