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那点幽红还在跳,像一只没合上的眼。
纪逍遥垂眸,看着掌中凝血刀,只回了一个字。
“好。”
年轻黑袍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问。刚还在说神王城,说照骨司,转眼却要回镇埋一缕残魂,这转得太急,他脑子都跟着空了一下。
瘦高黑袍低声道:“走?”
“回青崖镇。”纪逍遥已经转身。
寡言黑袍一声不吭,先跟了上去。渡爷拖着草鞋,晃着酒葫芦,啧了一声。
“行,顺腿。”
古槐后头的风还带着血气,谁也没回头。赵元极的命灯挂在那儿,跑不了。赵家那根绳,也还勒着。
夜路不长。
一路上,刀里没再传出半点声息。年轻黑袍偷瞄了凝血刀两回,又把目光缩了回去。先前在古槐前,他怕纪逍遥。现在连这把刀也不敢多看。
青崖镇后山不高,坡上野草细细,踩过去有潮湿的碎响。快到顶时,风里忽然多了一股淡甜。再往前,一棵野梨树立在坡上,枝头压着白花,月色一照,像落了薄雪。
姜扶摇在刀中开口:“就是这里。”
纪逍遥停下,抬手。
刀上浮起一缕魂光,在树下缓缓凝成人形。她还是那张清冷的脸,只是太淡了,淡得像晨雾,风一拂就会散。
三个黑袍都屏了口气。
姜扶摇没理他们,走到树根前蹲下。她掌心托着另一缕更碎的残魂,微光发颤,像将灭未灭的火星。
纪逍遥站在一旁,没有过去帮手。
她自己拨开泥土。
一下,又一下。
泥是松的,树根旁还残着白梨花落下来的瓣。姜扶摇把那缕残魂轻轻放进去,再把土覆回去,动作不快,却稳得没有一丝抖。
她没哭。
眼尾干干净净,连一点红都没有。
年轻黑袍看得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一下。瘦高黑袍侧了侧身,替他挡住视线,像是怕他乱出声。
姜扶摇的手按在新土上,低低开口。
“姐姐,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