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穿过梨花,枝头轻轻响了一下。
她又道:“刀在,我就在。”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稳。
随后,她指尖压进泥里,像把一句话钉死在树下。
“等我把赵元极的头拿来摆在你面前。”
年轻黑袍后背一凉,站姿都绷直了。他先前只知道赵元极被挂住命灯,这会儿才算真正听懂,那个赵家大少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
寡言黑袍盯着树根,低声吐出一句。
“不是埋,是记账。”
没人接这话。
因为都明白。
姜扶摇站起身,掌心沾过的泥很快从魂光里漏开。她转过脸,神色平平,像方才那三句话只是说给地下的人听,与旁人无关。
“走吧。”
“嗯。”纪逍遥应了一声。
没有安慰,也没有劝。
这种事,轮不到别人替她说轻。
姜扶摇重新化作一缕魂光,没入凝血刀。刀身轻轻一震,凉意沿着刀柄沉进掌心,比来时更重了几分。
渡爷这才慢腾腾走到树下,仰头瞅了瞅梨花。
“会挑地方。干净,背风,天亮还能先见着日头。”
年轻黑袍嘴角一抽,心想这老头连这种时候都接得上话。
可下一瞬,渡爷就转过身,望向东方。
“埋完了,正事也该接上了。”
纪逍遥抬眼。
山坡正东,天边泛出一丝灰白,群山层层压过去,尽头便是神王城。
姜扶摇在刀中问:“你早定了?”
“定了。”纪逍遥道,“回神王城。”
这五个字落下,年轻黑袍头皮都麻了。他先前听见“会去”,还当是以后。现在这句,才是真要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