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亚水激动地擡起头，看向彭刚：「殿下这是？」
「我画的。」彭刚说道。
「前些日子，照著那两艘法兰西暗轮军舰的结构，自己画了一份。」
黎亚水张了张嘴，一时竞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北王殿下精于机械懂造船。
擎苍号的图纸，就是殿下亲自审定修改过的，长江动力机械厂的蒸汽机，殿下也亲自提供过图纸。可他没想到殿下竟然能凭著肉眼观察，画出这么精细、这么完整的暗轮船图纸。
尽管在彭刚看来他画的暗轮船图纸已经很粗糙了，但在没吃过细糠的黎亚水看来，彭刚的图纸已是非常精细。
彭刚指著图纸上的几处，说道：「不过我没有全盘照搬法兰西人的设计。有几个地方我改了。可升降螺旋桨装置，我取消了。
法兰西人装这个东西，是为了远洋航行，纯靠风帆跑船时提高些航速。
我们北殿水师暂无远航万里之外的需求，这套可升降螺旋桨的装置，结构太复杂，制造难度大，维护麻烦，于我们而言很鸡肋，故而取消了。」
近几年之内，彭刚的舰队基本只在东亚水域活动，与其倒腾这套再过小十几年就要被淘汰的可升降螺旋桨装置。还不如多建几个燃煤补给站来得简单实在。
黎亚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彭刚继续说下去，手指移向螺旋桨部分：「法兰西人用的是双叶螺旋桨。这东西效率低，震动大，噪音也大。我给它换成三叶螺旋桨。」
黎亚水眼睛一亮：「殿下，您说的这个三叶，卑职听法兰西船匠提过，说是有人在试，但还没成气候。」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试明白。」彭刚说道。
「三叶螺旋桨，在推进效率、制造成本、振动控制、噪音抑制这四样东西之间，能取得最好的平衡。两叶桨，效率低，转起来抖得厉害。四叶桨，效率是高一点，可制造难度大，成本高。相较之下，三叶桨当前最为均衡。」
黎亚水看著图纸，赞叹道：「殿下画的图纸真是又精细又漂亮。」
彭刚只是淡淡道：「图纸画得再漂亮，造不出来那就是废纸。
黎厂长明轮船继续造。暗轮船这边，你先按我的设计，抽调厂里的精干人员，摸索著造一条样船。这不是一锤子买卖，样船造出来，下水试，哪里不对改哪里。一条不成，总结经验，再造第二条。总能摸索著设计制造出堪用的暗轮船。
有难处，就去找雇来的法兰西船匠请教。他们拿了咱们的钱，该问的问，该学的学。实在解决不了没有头绪，直接来找我。一起讨论，一起琢磨。」
黎亚水缓缓单膝跪地，将图纸双手举过头顶，哽声道：「武昌船舶修造厂，必竭尽全力，攻坚克难，早日造出咱们自己的暗轮船。」
彭刚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拉起来。
「起来，跪著造不出船。回厂里去，把图纸吃透，把活儿干好。」
黎亚水站起身，用力点头：「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