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黯顿了顿,说道:「实不相瞒,大宋河北边防驻军十余万,与辽国南京道隔白沟河对峙,辽国若大举东征高丽国,其南京道兵力必然空虚,大宋定然会有所动作,使辽国不敢全力东征......此乃合两国之力、分辽人之势的长策,至于更具体的军事协调,王副使曾在我朝陆枢副摩下参与熙河开边,素来知兵,愿在接下来的议事中,与贵国兵部崔爽崔尚书当面详议。」
贾赔虽然没提具体的动兵之策,但提出要王韶与高丽国的兵部尚书崔爽详议军事,这话说出来也是很显诚意的。
「陆枢副?可是那位西破夏国、南征交趾的陆北顾?」
「正是。」
听闻此言,殿中的高丽群臣顿时议论纷纷。
「此当世名将也,宋有此人,辽亦虑焉!」
「不错,如今辽宋之间军力、形势,亦非从前,辽国定不敢轻举妄动。」
大宋使团能明显感觉到,提到陆北顾的名字之后,高丽国从国王王徽到首相李子渊再到下面的诸位尚书,对于大宋保护高丽国的事情,明显多了几分信心,甚至对王韶都高看了一眼。
王徽亲自给王韶敬酒,然后询问了他当年跟著陆北顾进行熙河开边的一些往事,而高丽群臣亦都不再继续追问关于用兵的话题了。
其实怎么说呢?
就是不管是大宋还是高丽国,都不认为辽国会第四次东征,但确实存在这种小概率情况,所以高丽国这边问这些,也就是想要个心安而已。
而大宋使臣的承诺,你说有多大的具体效力?也没有。但给对方一些信心,双方就能心照不宣地继续谈下去了。
随后,高丽国户部尚书金良鉴出声问道。
「敢问贾学士,市舶优惠的具体数额,可能在此说个明白?高丽商舶在大宋市舶司的抽解税率具体能减免多少?为期多久?是否可续?这些若不事先定妥,日后恐生嫌隙。」
贾赔看了金良鉴一眼,心中暗忖,此人一开口便咬住最容易产生分歧的税务条款,高丽朝中果然是有能人的。
「大宋市舶抽解,依货物种类各有等差。」
苏辙从旁接过话头,说道:「粗色如米粮、木材、粗布,抽解十分之一;细色如丝绸、瓷器、香料,抽解十分之二。然目前明州市舶司较泉州、广州市舶司,抽解税率更低....
「」
在苏辙详细解释了大宋这边的市舶政策后,王徽见火候已到,轻咳一声,举起酒杯。
「今日之议,孤已尽知大宋之诚意,朝贡、驻军、市舶等事,接下来几天慢慢谈,待谈好了,将细则拟就,再提交廷议,孤当亲决。」
「来,诸公先满饮此杯,为两国重修旧好贺!为万世之谊贺!」
殿中众人齐齐举杯。
接下来的数日,大宋使团就朝责与驻军、市舶等具体事宜与高丽国方面进行了多轮磋商。
高丽国这边,是首相李子渊负责牵头,带著户部尚书金良鉴、兵部尚书崔爽、礼部尚书郑文等重臣与大宋使团谈判。
李子渊的风格颇为圆滑,从不直接拒绝,也不轻易应允,总是在关键条款上一再反复,似乎在试探大宋使团的底线。
贾赔也并不急躁,该让步时便让半步,该坚持时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