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储物区，从一个收纳箱里翻出一架望远镜。
黑色的，镜身包着一层防滑橡胶，是之前从杨丰那辆劳斯莱斯的后备箱里找到的。
“我出去一趟。”
他拉开车门，雨水热气扑面而来。
夜煞停的位置离车队营地有几百米。
旁边的山不算高，但已经是这片丘陵地带最突出的制高点了。
沈夜花了不到十分钟爬到山顶，找了块突出的岩石站稳，举起望远镜。
雨小了不少，能见度还行。
脚下的国道像一条灰白色的带子往西延伸，穿过几片已经荒了的农田，绕过两座矮山，然后在一道河湾旁边和另一条省道交汇。
两条路汇合后继续往西，大概二十里路的样子，尽头出现了一片模糊的建筑轮廓。
那绝不是村庄。
因为那片轮廓太大了。
高高低低的楼房挤在一起，有几栋明显超过了二十层，在灰蒙蒙的雨幕里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城市边缘还能看到几栋高耸的写字楼以及居民楼，那是市区独有的标准。
沈夜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看了一遍。
确定这座城市规模不算大。
下了山，他把贺云平叫了过来。
“前面二十里外有座城，有人知道的吗？”
贺云平想了想，说他之前在和平车队交易时，碰到过一个从那边方向逃过来的人，提了一嘴。
那座城叫溪城，末世前常住人口将近一百万，是梧市下辖的小县城。
“那人还说，溪城的三黄鸡特别有名，他就是为了吃一口正宗的三黄鸡，专门从外省跑过来的。结果鸡没吃到，末世先来了。”
贺云平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荒诞，干笑了一声，但很快收住了。
因为沈夜没有笑。
百万人口。
沈夜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舒展开了。
但站在旁边的宋诗雅看到了那个皱眉，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
一百万人的城市意味着什么，在场的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