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韩沥的府邸不是由吕相邦所赠,罗网中有人监视的吗?难道侯爷不能通过罗网去获悉情报?”
嫪毐被这句话戳中了某个不太舒服的地方。
“去安排监视韩沥的人……”听到这个问题,嫪毐也是微微不虞,但还是实话实说,“基本上可以算作完全效忠吕不韦的死忠,他们是不受罗网任何人去摆布的,只向吕不韦报告。”
白芊红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竟然重视到如此地步?”她的声调没有拔高,但话里的意外是真的。
嫪毐没有马上回答,因为他要酝酿一下感情
“也正是因为此。”他说。
声音放慢了半拍,语调里的某种东西也从方才的憋屈换成了更深沉的寂寥。
“我从不轻视韩沥。因为吕不韦对他的监控程度——远胜于我。”
正堂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正色地看着白芊红。
“但就算这样了,我还是不知道韩沥究竟有什么后手。”
白芊红也是微微正色,敬畏于嫪毐的话。
“所以……”嫪毐对此挥了挥手,“替我去一趟吧。”
“芊红告退了。”
白芊红躬身行了一礼,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疾不徐的从容。
然后她转过身,朝廊道走去,紫色的衣摆在青砖地面上拖过一道淡淡的影子。
嫪毐靠在凭几上,目送那道窈窕的紫影渐渐消失在廊道尽头的暗处。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对白芊红的背影露出色眯眯的目光,转而透露出现一种凝重。
“你心里又是有什么想法呢,白芊红?”
事实上,别说对于韩沥他是一窍不通,就算这个刚刚对他毕恭毕敬,且认真出谋划策的女纵横家,他也是迷茫和敬畏的。
白芊红……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想法在为自己服务的呢?
她……真的会随本侯走到最后吗?
她会在哪里,何时给自己背后一刀呢?
这也是他嫪毐一直倚重白芊红智谋之余,最令他恐惧的三个连环问题。
时间越来越近了,他也越来越慌。
本来暗藏在心头的隐忧,现在越发地明显。
但偏偏他没有证据,没有征兆,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