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客们三三两两围在桌边,有的在洗牌,有的在叫牌,有的盯着手里的牌面皱眉,表情比在战场上还凝重。
卫庄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半个大堂的目光都黏在了他身上。
其神秘而上乘的玄金色劲装,以及腰间硕大的鲨齿宽剑,还有那一头与时人迥异的白发,顿时吸引了不少牌客的目光。
但他们的目光里,主要是担忧。
因为这种打扮的持剑之人,不仅仅是个穷酸游侠,还可能是个极有身份的任侠之人。
对于这些目光,卫庄没有理会。
他就站在门口,脊背挺直,一只手松松地搭在鲨齿剑柄上,目光扫过大堂,然后停在正前方的楼梯口。
他在等。
等待着来找自己的人。
倒是弈棋馆里的侍者们对视一眼,眼中惊疑之色一闪而过。
眼下运营这个弈棋馆的人,还都是第一批跟着韩沥一起从新郑来到咸阳的骑手,他们是在幻梦有过一段服务年限的老人了,知道某些新郑有来头之人的打扮。
比如眼前这位,就很像在新郑神秘的紫兰轩出没的一位绝顶剑客,好像还是已经被毁灭的七绝堂的真正老大。
他怎么到咸阳来了?
但疑问归疑问,一个人马上利索的上了楼,另一个擦了擦手,对着卫庄行礼道:“这位贵客,现在是下午的打牌时间,您是要在大堂赏玩?还是在挑个独立包厢,不被打扰地赏玩呢?”
卫庄没正面看他。
他只是看着那个正在往楼上走的另一个侍者——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不是去端茶倒水,是去报信的。
“你其实认得我。”卫庄却突然说了一句话。
侍者的后背僵了一下。
“呃……贵客,您说什么?”他把声音压得尽量平稳,但第一下那个停顿已经出卖了他。
卫庄没再开口。
因为有人替他开了。
“老实说,我真怀疑我是不是在你心里留下了印象。”
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
人还没到,那股子慵懒而危险的调子已经把大堂里每一双眼睛都拽了过来。
焰灵姬一步一顿地走下楼梯。
黑色襦裙上绣着火焰纹饰,裙摆的开叉裁得比常人宽敞许多。
从肩头到手腕,从大腿到脚踝,密密麻麻的黑色蛇形纹身在白皙的皮肤上蜿蜒游走,每一条蛇都像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