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一下。
"唯独你这种既非友、亦非敌的人——才让所有人寝食难安。"
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她鬓边散下来的几缕碎发吹得在耳边飘着。
韩沥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
"但我真的没有一定要站哪一边的理由。"他的语气是真心实意的,不像是敷衍,也不像是推脱,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他自己也觉得有点遗憾的事,"每一方都有我并不满意的部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越过白芊红的肩膀,落在远处某棵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榆树上。
树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着,像是什么人在远处不停地翻书页。
白芊红没有马上说话。
她盯着韩沥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柳叶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不冷,也不暖——是一种评估的、审视的、在做最后确认的眼神。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得帮我。"
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一种直愣愣的要求。
韩沥把头转回来,看着她,表情里多了一丝困惑。
"为什么?"
白芊红没有任何假的反应。
她把在长信侯府、在废丘县寺、在连晋面前惯常戴着的那层从容卸了下来——不是全部,但至少卸掉了一层。
"韩沥,别的秘密我也不屑利用之。因为我有我的追求,真要准备迎接死亡了,我会用别的方式让我的敌人难受。"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这番话演练了无数遍,"但你那次泄愤之下把老母狗和太后联结在一起——我听到了。而我一直觉得那污了我的耳朵。"
韩沥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当时没载体记录一切。马车上当时除了你我,没第三人——基本上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对。"白芊红点了点头,"但如果我死了,那我死之前为什么不能传出来,恶心一下敌人,也算是报复一下污了我耳朵的人的仇呢?"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此刻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不是凶狠,不是威胁——是一种已经把所有筹码都摊在桌上、就看你跟不跟的平静。
韩沥歪着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弯得很淡。
"你这么光明正大地说,是觉得可以靠秘密吃定我了?"
白芊红却没有被他带偏节奏。
"韩沥,没逼到极限,我也不想把这个害人害己的秘密透露出来。因为正常情况下,一说出来,我就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