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听不懂——是他从来没从嫪毐嘴里听过任何一个人被这样评价。
小诸侯——诸侯那是春秋时期周天子分封的那些有封地有军队有属民的国主的称号。怎么可以用在一个秦国的县令身上?
“对。”
嫪毐反而放开地承认了。
“他在韩国就是个小诸侯——无名而有实。所以有些看起来特别破格的举动,对他而言是被默许的。”
宣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反驳的词。
无名而有实——这是个什么情况?
宣肆不服气,他不甘心。但他更不理解。
宣肆在袖中把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可……”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拍,但底下的不服还在,“我还是觉得这是个机会。”
嫪毐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宣肆的肩膀。
“你只需要在朝堂以疑惑的口吻提出来。”
他说,语调从方才的耐心教导切换成了一种更明确的、下指令的语气。
“问韩沥带三百人入县是否被批准,问其中有一百带甲之士是否妥当。其余的不要问,也不要引申。”
宣肆的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
“这……这也太软了!”
宣肆的声音里的憋屈不加掩饰。
“我们不能再重演上次发劲在朝堂上铩羽而归的窘况了。”
嫪毐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安静的内堂里落下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
“那样太伤士气。”
宣肆看着嫪毐。
“我明白了。”
他拱了拱手。
嫪毐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
他温和地说道。
随着宣肆转身离去,内堂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