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选了不吃——那毒果子不是韩沥喂的,是她自己咽的。
月神在心里把她能想到的所有退路都走了一遍。每一条退路走到尽头,都撞上了同一堵墙——拒绝这件事的代价,可能比参与这件事的代价更大。
然后她突然摆了摆手。
大司命看了看月神,又看了看被自己揪着衣襟的韩沥,慢慢松开了手。
五根色彩诡异的手指从韩沥的衣襟上移开,重新拢回背后——但在收回去之前,食指尖在他胸口点了最后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那一下的意思大概是:下次再说。
韩沥整了整被揪皱的衣襟,把领口重新拢了拢,又拍了拍胸口被大司命手指点过的地方。
月神沉默了好几息,然后抬起头,用一种说不清是什么的语气说了一句。
“天机不明,福祸难测。”
就一句话。
“所以我才设计此局,让汝等可以见缝插针,以小博大。”
韩沥把被大司命揪皱的衣襟整了整,重新站直了身体。
“我如果有害心,你应该体悟得到。”
月神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蒙眼纱下露出的那一小截鼻尖和嘴唇纹丝不动。
韩沥也没有躲开那道视线。
“不是没有害心,就不可以杀人的。”
月神轻轻地说出这句话。
是用韩沥之前在城外说过的话——那一句关于“踩蝼蚁一样无心杀人”的话——此刻被月神重新从记忆里翻出来,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还给了他。
韩沥微微怔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可我要害汝等,有更好的手段。而不是这种和我一起共同应劫的姿态。”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月神和大司命。
“我在混沌化,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与任何人为敌——而让汝等入局,也是谋求给孩子的一条最基本活路。”
他把手放下来,语气里的郑重没有撤走,但语调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悠悠荡荡的节奏。
“有此一功,哪怕阴阳家做的不多,但对于秦国高层也是一种好的印象分。”
他看着月神,掰着手指数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