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恨的是提出方案的我,但一定敬的是能做事的你等。”
第一根手指。
“秦王看似不谢不恨,但你们既然投入了,礼贤下士、求贤若渴的他也会酌情用之。”
第二根手指。
“吕相需要嫪毐之事结束后,有人撑住太后,为他活命之局提升概率。你只要置身事外一点,吕相也不太会管你们。”
第三根手指。
他把三根手指都收回去,握成一个拳头搁在身侧。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月神。
“好心无情。”
而月神也神色复杂地吐露出这四个字。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底下的东西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无奈的复杂。
“您的天帝视角又一次为你选择的盟友找到一条——拒绝不得,又感谢不起来的道路。”
韩沥双手交叠在胸前,腰背微微躬下去,郑重地行了一礼。
“我给出了诚意,也担负了最大的风险,为阴阳家准备了一条筑基之路。”
他直起身,看着月神,又看了看大司命。
“这是在我看来最不坏的计划。现在——主动权就落在你和阴阳家手里了。”
话音落下去,街巷里又安静了一拍。
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不知什么时候又响了起来,有节奏地在夜色里荡开——咚、咚、咚。
月神摆了摆手。
她的手势里已经没了方才那股恼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但又没有完全妥协的庄重。
“先带我们去左宫右宫。”
韩沥点了点头。他转过身,重新迈开了步子。灰袍的衣角在夜风里荡了一下,靴底重新踩上了青石板路面。
月神和大司命跟在他身后。
三个人前中后,不一不齐地在青石板路上走着。
月光把三道影子投在地上,两个长的,一个更长的。
走了大概十来步,月神忽然开口了。
“若我等要在这废丘常驻,不知道沥公子是否有门路安顿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