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罢。”楚南公不再计较,重新端起了酒杯,“我们谈谈最近的事情吧。”
“您说。”韩沥无奈地举起了自己的青瓷酒杯,抿了一口冰得爽口的冰镇果酒。
白亦非的冰系法术果然不是盖的——这都两年了,那股子透心凉的口感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你改了很多人的命数。”楚南公说了一句。
“大势是不可改的。”韩沥不以为意地回了一句。
“但水滴穿石,一些人的命数被你的一通乱来悄悄地改动了不少。”楚南公也美美地喝了一杯自己的杯中之物,放下酒杯后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我没后悔。”韩沥只能说道,“当然,我努力让很多事情能够发生,也希望事情能不失控。”
“老朽并没有谴责你。”楚南公摇了摇头,“只是老朽想提醒你,想要完全顺应你的混沌态,就得放下你对阴阳家的恐惧——尽可能别做阴阳家的敌人,不过也不需要做朋友。”
“请指点一下小子。”韩沥虚心地求教。
“不必指点你。”楚南公摆了摆手,“你影响过的人,终究会和你再见面。尽量多和阴阳家的长老们打好关系,他们有人会保护你的。”
“都是求道的人。”韩沥对此不太乐观,摇了摇头,“说不定人家一心求道,太上忘情呢?凡事莫强求。”
楚南公没有接这句话。
他沉默了一拍,然后忽然抬起头,话锋一转。
“那你为何如此轻视苍龙七宿呢?”
韩沥抬起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因为我不需要它,也得到了我想要的。”
楚南公看着他脸上那点自矜的弧度,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忽然放得很轻。
“而这个……比苍龙七宿更强大的武器是人心欲望,是不是?”
“老前辈智慧。”韩沥叹服。
“太上忘情,到最后要忘却人心,放下欲望。”楚南公凄凉一笑,“我都快上百了,楚国要是真走向末路,我都会痛心难受。”
他端起酒杯,却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慢慢转着。
看起来这青瓷杯壁上的光晕随着转动一圈一圈地晃——但韩沥知道这个青瓷杯在楚南公眼里绝不是青瓷杯。
“北冥子或许天人合一,可是终究只能冷眼旁观世道,而世道也摈弃了他,他只能隐于山水自然,弟子也无法真正体察天道。”
“至于现在的阴阳家——恐怕也会是如同烈火烹油,兴盛一时,慢慢隐没。”
楚南公抬起眼,看着韩沥。
“所以,按你的意愿去随意地搅动世界吧——不管最终是对是错,有的变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