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团聚?!”赵姬猛地抽回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逗我”,“年不是过了快三个月吗?!”
“臣等……还没过惯颛顼历。”韩沥低下头,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姿势让他看着比平时矮了半分。
“好你个韩沥!”赵姬直接一指头指向韩沥,语气里那股子被冒犯的感觉是真实的,“我大秦从来只按十月一为岁首,你哪来第二个岁首?!”
“哎呀,这不不习惯嘛。”韩沥拱拱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求一朵花从枝上掉下来,“要不然,礼物都是年前送到,为何得十二月末了——就是臣的习惯是十二月过年末。”
他放下拱着的手,语气从讨好变成了一种更务实的劝诱:“那这样——太后,弄玉稍微能自由一点,现在就形成了习惯,等到时三四月份时,双方的联系也更密集一点。”
“哼!”赵姬还是没消气,脸别到一边去,声音拔高了半分,“你在宫中做谒者,本宫传你,不比把弄玉放出去更方便?!”
韩沥脸上的笑意敛了一瞬。
他看着赵姬那张别到一边的侧脸,知道这句话绕不过去了。
他往前倾了一点,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那个动作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距离上,赵姬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幅度。
“呃……太后……”韩沥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迟疑,“臣过了冬天就要被外放了。”
“嘭!”
赵姬猛地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茶盏跳了一跳,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她转过头来,眼神灼灼地看着韩沥,那双眼睛里方才所有的慵懒、所有的嗔怪、所有的口是心非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纯粹的怒意给吞没了。
“谁允许你外放?!”她站起身,单手指着韩沥,声音拔高到了一个危险的高度,“你要弃本宫而去?!”
她的眼神此刻非常危险,只要一句话不对,可能就是不可逆转的结果。
韩沥看了她那副姿势,立刻伸出手,心疼地想把赵姬的手给带过来揉揉。
赵姬生气地想要甩开了他的手。
但韩沥没让她抽走。他的手劲不大,但很稳,稳稳地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的愤怒有物理上的出口。
“太后!气到了受伤的是自己,让我先给您揉不疼了,臣跟您说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赵姬又抽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力道明显弱了几分,最后不抽了。
但她的脸还是怒不可遏。
“什么没办法?!”赵姬的声音闷闷的,从牙关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哀家没点这个头,你不许走!”
韩沥一边揉着她的手指,一边把声音放到了最平最稳的那个频率上。
“可是,臣再不走啊——长信侯和微臣就要提前开战了。”
赵姬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猛地蜷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的怒意被一层什么东西给削薄了——不是消了,是愣住了。
“他敢?!”她的声音尖了半拍。
“就是为了您,双方就要开战的。”韩沥一句话就堵死了她的退路,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的定理,“您一介入,就是彻底掀开了幌子——那臣和长信侯就只能决一死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