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鸮微微躬身。
然后嫪毐又加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警告。
“记住,是专门给你的一百金。我不会对此看做是韩沥的作品——但一传出来,我第一个找你,再找韩沥。”
红鸮直起身,朝嫪毐行了一礼。姿态恭谨,脊背却不再像先前那样塌着了。
“感谢长信侯的慷慨。”
“滚吧。”嫪毐扫兴地挥了挥手。
韩竭和另一个剑客放下拔剑手,但他们的持剑手还搭在剑鞘和剑柄的连接处,随时等待着发动。
红鸮转过身,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回头。跨过门槛,消失在了廊道的阴影里。
后堂里,地上那四具尸体还在往外渗血,血腥气和灯油燃烧的焦味混在一起。那尊白瓷美人站在这片狼藉之中,也许裙摆上沾了几滴飞溅的血点子,但那张年轻而无邪的脸依旧笑得干干净净,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韩竭先开了口。
“侯爷,看起来韩沥似乎跟韩国的夜幕组织藕断丝连——我们是否要利用这点,给韩沥来一记狠的?”
嫪毐没有直接回答。他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转向了另一个剑客——连晋。
“连晋,你怎么看?”
连晋沉吟了一瞬,然后开口。
“事实上,韩沥可能不是纯粹的韩谍。至少他好像真的对韩国没有留恋。”他顿了顿,“不如将我们所知的告诉给红鸮,让他传回韩国去。让夜幕整得幻梦鸡飞狗跳——看看韩沥的新郑老巢有事该怎么办?”
嫪毐还是没有回应。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着,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然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右侧那道服紫的身影上。
“芊红,你怎么看?”
芊红,或者说白芊红把弯刀收入鞘中,动作不紧不慢。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那尊白瓷美人,又看了一眼门口红鸮消失的方向,然后才开口。
“我只看到——我们知道韩沥在秦国的情况,但对韩国的情况一无所知。红鸮,作为一个新的介入者,知道韩沥在韩国的情况,却对他在秦国的情况可能一无所知。”
她微微顿了一下。
“看上去……这是互通有无的好机会。”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从韩竭扫到连晋,最后落在嫪毐脸上。
“可有一点别忘了。吕不韦对韩沥的了解应该最深——他会不知道韩沥在两个地方的不同情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