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想被他所欠——那就当我没说,我直接走。”他看了看两边封住他去路的剑客,又看了看嫪毐,“当然,若变卦又想杀我也成。”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不退了。
“但如果我无缘无故死了,不知道我们谈了什么的韩沥,真的不会承担让我殒命之责——为我报仇吗?”
“别给我提这个!”
嫪毐的手在扶手上猛地拍了一下。
弄玉有事,太后负责——韩沥这句话就像一个套在他脖子上的绳套,每次一想起来就觉得那根绳子又紧了半分。
他在太师椅上喘了两口气,每一口气都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然后他抬起眼,盯着红鸮。
“你要多少?”
声音里的恼怒还在,但底下那层东西已经变了——从杀意变成了讨价还价。
红鸮把手放下来。
“您看着给。这玩意我也不知道值多少。这是韩沥的作品,但他从不定价。”他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他说过对于这一切——毁了也可以。反正他看不上。”
芊红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过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尊白瓷美人上。
韩沥……就是造了这东西的人,却说他看不上。
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嫪毐的牙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看了看那尊白瓷美人,又看了看红鸮。
“若天下个个都知道这是韩沥所作,那我拿着这玩意有何用?”
“韩沥不承认这是他的作品。”红鸮立刻接上,语气笃定,“您看到整个咸阳有传出来这是他的手笔吗?”
他往前指了指那尊白瓷美人,声音放低了几分。
“因为这实际上……按照韩沥的说法,这是他送给我韩国血衣侯白亦非的产业。在新郑都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雪瓷——因此他让我命名为韩国宫廷技艺,就是如此。您大可以……按恰如其分地烧出这种效果就行。”
嫪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红鸮,声音冷了几分:“你……在教我自欺欺人?”
红鸮没有躲那道目光。
“只要韩沥不认……真相有这么重要吗?”
就这一句。
嫪毐沉默了。
他重新坐下去,把手搭在扶手上,语气恢复了几分懒洋洋的平静。
“你出去时在后门门口等一下。管事会给你一百金,作为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