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却未必全对。”
“当然不全对——我不是百家人,我只是个喜欢做事的人,循吏罢了”韩沥对此回敬道。
“既然自认为是循吏,就最好别谈这治国国是”吕不韦对此斥了一句,“荀卿既言天行有常,又言‘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天行固然不为人改,但人间如何应天,便是吉凶之所由生。你只取其上句,弃其下句,还是暴露你不学有术的底子!”
韩沥对此只能呐呐无言。
吕不韦没有等他回答。他已经转向了嬴政。
“王上。百鸟来朝,自古便是至德之应。《尚书》载‘箫韶九成,凤凰来仪’,《国语》言‘周之兴也,鸑鷟鸣于岐山’。今弄玉一曲《空山鸟语》,咸阳宫上飞鸟云集——此非灾异也,乃祥瑞也。祥瑞者,天以物示人,告以德治之应。若依韩谒者所言,不过‘清洁问题’——”
他摇了摇头,那摇头的幅度不大,但失望的姿态做得恰到好处。
“这等循吏之思,果然徒惹人笑。”
韩沥只能躬身低头。
“韩卿啊”嬴政还是以一句温润的话说道,“有空还是多读读书——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你这思而不学的弱点还是得治治。”
“臣遵旨。”韩沥对此应诺道。
嫪毐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不对劲啊,怎么插科打诨之下,这个异象突然定义为吉兆了呢?
但还没等他多想,赵姬已经随着其他女眷权贵一起进宫,嫪毐不得不摆出了最温润的笑脸给了赵姬。
但赵姬除了回应给嫪毐一个甜蜜蜜的笑脸外,就是突如其来的薄怒:“韩沥,你来秦半年了,弄玉有如此惊天琴技,你还不主动献之,还是哀家听出来了,才主动发掘,你说,你是不是有不敬王家之嫌?!”
“额……可问题在于,我知音不知乐啊。”韩沥对此摊开手,“弄玉弹得好不好,我听不出来,我只觉得有好琴音多教出来更多的琴师即可,其余真没太多想。”
“看看,太王太后,”赵姬都一脸无语地看着华阳太后,“这就是一不解风情的工匠,握着好东西都不知道是好东西,还得我们才看出来。”
“韩谒者为国献策,自身也是有大才,就是确实不通文艺了一点。”华阳太后对此既不贬低,也不抬举,“弄玉既然有此技艺,就当归于乐府,归于宫里,赵姬你既然收着了……那老身若有暇,也是要来听听的。”
“这是自然。”赵姬对此微微点头,“太王太后想听,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
嫪毐的心累突然又一次开始了,谁能想到韩沥的这个叫弄玉的琴师竟然有如此奇才呢?
这下这个被宫里所有权贵都认识的女琴师还有可以被坐冷板凳的可能吗?
更别忘了,那个隐晦的“弄玉有事,太后负责”啊!
嫪毐不觉得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控制,但就是不明白,他为啥觉得挺累的。
“既如此,弄玉。”嬴政对此看向了跪伏在大殿中的弄玉,“寡人封你为宫中女官,你就跟在太后旁边,服侍太后即可。”
“民女弄玉遵旨。”弄玉对着嬴政行礼道。
而她心里,却开始搜索着一个关键词。
冬儿。
这是接下来她要在宫里关注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