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个第二条路。”
白芊红知道自己这一步是在冒险。
她进了一步就马上退了一步,逼韩沥换路,就意味着她承认“长信侯让太后收回成命”这条路太难走。
承认难走,就是在韩沥面前暴露长信侯的软弱。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要让我家侯爷,甚至是普天之下大多数人都没法做到的事情。”
“做不到?”
韩沥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变了。变得比刚才更沉、更冷,冷到白芊红意识到——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会比“抽老母狗”难听一百倍。
“过段日子,赵太后因意外死亡,做不做得到?”
白芊红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是那种紧张时的加速,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砸中了胸口,闷闷地炸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头皮开始往下发凉。
她看着韩沥,那张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在说一件技术活——让一个人意外死亡,不露痕迹,不让人起疑。
“人不是一种杀不死的玩意儿。”
韩沥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温和得不像是在讨论杀人。
“人死了,关系也就淡了。我倒想看看这盘棋掀翻了,大家还有没有得玩。”
白芊红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死紧,蔻丹色的指甲嵌进掌心里,硌出几道浅浅的痕。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从鼻腔里吐出来的时候,声音稳得不像一个内心已经溃堤的人。
“你这样不会为世人所容!”
她一字一顿。
“你的王上也不会感谢你!”
“我要他的感谢?!”
韩沥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瞬,高到白芊红的脊背绷紧了一下。
然后他的声音又落了下去,落得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事。
“乃公干什么从不在乎我上面想什么,也不在乎我自己的后果——如果有需要我就这样做,还感谢——”
他嗤笑一声。
“你见过我为过什么事索要过感谢了吗?”
白芊红的手指在袖中又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