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在这件事情上不做努力,逼我为敌的?”
白芊红靠在车壁上,脊背贴着那层铺了绒毡的木头,感觉有一股寒意从木头里渗出来,顺着脊骨往上爬。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寒意压下去。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确认什么。
“你……你就对宫廷……是这个态度啊?”
这是你一个韩王之子能说的吗?
哦,所以正因为你是韩王之子,所以你都见过是不是?
“对。”
韩沥点了点头,语气笃定得像在下一条已经拟好的判词。
“市井之中,屎溺最脏,庙堂之中,宫廷最脏!”
白芊红听出了那层弦外之音——韩沥不是在对她说话,是在对她背后的长信侯说话。
她闭上眼睛,睁开,然后一字一顿。
“但你也要记得!”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拔高的那一瞬,她的眼睛没有眨过,钉在韩沥脸上。
“一国之内,民间最好的东西就是得往宫里放,收归乐府,为君享用!”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让这几句话沉一沉。
“这是规矩!千百年来从来如此!”
韩沥的目光没有退。
“你的意思就是,我输了。不仅保护不了我的人进入腌臜之地,我还需要腆着脸去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进入宫廷这口大染缸。”
他看着白芊红,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那丝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冷。
“你觉得你吃定我了。”
白芊红冷笑一声。
那笑容不大,但底下的东西比愤怒更冷,冷得像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我哪敢吃定你这等说如此狂悖造次之言的人。”
她顿了顿,把语气收得平了一些,但平底下压着的东西一点都没减。
“但我也要告诉你,今天不是赵太后,明天可能是王上,后天可能是华阳太后……赵太后今天虽然是撞上了——但这个规矩就是这样!”
韩沥靠在车壁上,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白芊红。
“那你想怎么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