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躺在地上午休的乐府舞者:“我看得出来,你已经用一上午的时间把乐府舞者整得像个那么回事了。”
“这还差的远呢!”韩沥对此谦虚道。
“确实差的很远,”李信没有否认,“他们只是被组织起来了,但距离成为能上阵的兵还差的远呢!”
“不过……你没有军棍,没有环首刀,要惩戒士兵,处罚违规者该怎么办?”李信突然问道。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韩沥对此摇头,“批评教育和示范作用,就足够让我对付他们了——这不是在把人练成秦军。”
“幼稚。”李信对此嗤笑一声,“果然是只通兵书……不对。”
他敛容起来:“你这连兵书都不是,纯粹异想天开。”
“就当我异想天开吧。”韩沥对此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完成任务,并不是要做得有多好。”
“希望你别浪费我们二十天的肉吧!”李信没好气地说道。
然后整个下午,在李信混合着嗤笑和冷笑的表情下,他相当耐心地纠正着所有人的队列。
有任何做不对的,他走过去,蹲下来,拉过那只放错了位置的手,摆到该放的地方。
做示范,不打骂,就那么一个一个地纠。
而一旦有人犯了错。
韩沥把他叫出来。
“俯卧撑。”韩沥说,然后自己趴下去,做了三个,站起来,“你做多少个,我就加三倍陪你做。你犯一次,我陪你罚一次,直到你练会为止。”
李信的眉头拧了一下,又松开了。
没有军棍,没有环首刀。
批评教育,外加俯卧撑。
那被罚的舞者趴下去做的时候,韩沥真的跟着趴下去做。
李信看的一阵皱眉。
但在这种情况下,加上本来大家都有着完不成要杀头的恐惧,所有人都维持得服服帖帖的。
到了下班的时候,韩沥把六个伍长叫到了前列。
“今天晚上,如果摸黑的情况下都能集合的时候,你们要开个讨论会。讨论今天训练有什么可以互相跟进的,还有怎么样去照顾每个伍的情况。”他看着六个伍长,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楚,“当了这个伍的伍长,你们就算是这个伍的临时家长了。”
然后他对所有的乐府舞者说:“你们每个伍都是一个集体,每个队也是一个集体,所有人都是一个集体——这个集体要讲究的是不抛弃不放弃。”
李信站在暗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宁愿看到一群争不到最好,但能照顾袍泽的人。”韩沥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这是最后的总结,“也不愿意见到所谓的争先恐后者——虽然我最希望看到的是既能照顾袍泽,也能力争第一。”
队伍散了。三十二个人走了,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