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转过身来。
李信靠在那根廊柱上,双手抱着胸,脸上已经没有下午那种冷笑。
他看着韩沥,像是第一次认真地看着这个人。
“我发现你在整一个兵书都没有说过的东西。”李信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沉,“但我突然发现你好像没有错——而且很危险。”
韩沥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没事啊,整了这三十二个人,我以后就不整了,专心搞钱粮的事情,这你就不必担心了。”
李信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事情没这么简单的。”
然后他就转身走了。
靴底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的,节奏不乱。
韩沥站在廊道里,看着那道甲胄包裹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廊道的转角处。廊道尽头,暮色正从宫墙的垛口铺下来,把最后一段廊道镀成了暗沉的铁灰色。
他收回目光,走出了咸阳宫。
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夜风从城墙的垛口灌进来,带着渭水的腥气和他自己的脚步声。
自家马车停在宫门外的空地上。
但韩沥的目光没有落在马车上。
他落在另一个人的身上。
那个人站在马车旁,紫衣紫裙,身姿婀娜,眉眼如画。
和紫女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芊红。
黑头发版本的紫女。
韩沥的脚步顿了一下,在距离马车还有七八步的地方站定。
白芊红没有动,就那么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既不谄媚也不疏离的笑。
“你一般没事不找我,一找我必有事。”韩沥脸上那点下值后的松弛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突然很不想看到这张酷似紫女的脸了。这个女人的出现就意味着新的变数来了。
而他讨厌新的变数。
“我们车上谈吧。”白芊红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恭敬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恭敬重得多。
“上车吧。”韩沥无可奈何地伸出手邀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