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内力拆成无数极细的丝线,附着在每一个音符的振幅之中,像编织渔网一样,将整首曲子织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巨网。
听者被缠入其中,如同被海浪裹挟,越挣扎陷得越深。
盖聂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这不是纯粹的音杀之术。
这是一张网。
把内息打碎、揉匀、铺展开来,不求一击毙命,只求把所有人锁死在同一声场里。
这比单纯的音杀更难应付。
一楼的门还在被撞。
焰灵姬下意识地要起身,火焰已在她指尖凝聚。
一只铁箍般的手臂拦在她身前——盖聂的手掌按在她肩上,力道不大,却稳如铁铸。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朝窗外偏了一下。
焰灵姬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箭矢还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接一道,破空声短促而密集,从四面八方的窗棂灌进二楼大厅,钉在桌面上。
箭雨未歇。
这时候起身,无异于把自己送进靶心。
盖聂做了一个手势——先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然后按在胸口,五指微微收拢,像攥住了什么东西。
塞耳。
定心。
焰灵姬指尖的火焰明灭了一瞬,终究被她收了回去。
碧海潮生曲的余韵开始在一楼蔓延。
像涨潮时海水漫过沙滩,无声无息,但无可阻挡。
那些杀手的脚步开始变慢。
步伐越来越乱,东倒西歪,像喝醉了酒。
明明是冲上楼梯的方向,腿却像灌了铅,走得越来越飘忽,分不清东南西北。
嘶哑的叫喊声开始交替——
“怎么回事……我的心跳……”
“你踩到我了!”
“别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