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层。
韩沥在心里叹了口气。
昌文君这番话,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韩沥的衣服扒了一层。
武艺、战功、杀过多少人,这些东西在其他场合或许是荣耀,但在中郎将官邸的堂上,在新入职的第一天,在周围站满了一群对他这个“六国来的人”本就心怀戒备的同僚面前——这不是在替他扬名,是在给他架刀。
但他能怎么办?
“卑职明白。”韩沥马上改口认错,但依旧有着强烈的主观能动性,“但军务上,沥确实是新手一个,还请中郎将明鉴。”
“哼!”昌文君却依旧轻哼一声,“只能说你确实对秦国军制不太了解,但要说你不通军务?有些事……本中郎将不好说,但为了军中发展,有些担子你要挑上!”
“卑职……尽力而为。”韩沥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死。
“唉……真不爽利,但有一点你记住。”昌文君觉得没趣,但还是提醒韩沥,“你是第一个以六国人身份,由王上大力推动,吸引进宫廷禁卫的中郎郎官,很多人对此暗中不满,都在挑着你的错。”
昌文君顿了一下,目光像一把钝刀,从韩沥脸上慢慢刮过去。
“做好你的职务。”昌文君直接挑明,“不然让王上蒙羞,你就是再怎么出名的天下奇人,也没人会原谅你的!”
“听到没有?!”昌文君直接喊道。
那声音在堂内炸开,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落。
“卑职遵令!”韩沥只能大声应诺道。
玛德,都不是我想要的,怎么就把责任往我身上担了呢?!
他心里这句骂声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遍,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恭敬、顺从、认罚——三种情绪恰到好处地堆在同一张脸上,谁都挑不出毛病。
但此刻昌文君已经挥手赶人了:“蒙户将!”
“末将在!”蒙恬对此拱手行礼等待命令。
“带他去库房挑合适甲衣和武具,外带他熟悉环境,今天他可以不是鸡鸣之后点卯,但明天开始,他就得按时点卯了。”昌文君指了指韩沥,“你让他把该记住的东西,都得记住了!”
“遵命!”蒙恬对此行礼应诺。
“去吧!”昌文君直接挥手赶人。
“卑职告退!”韩沥行礼后也起身。
昌文君看着韩沥的背影消失在门槛外,才缓缓靠在椅背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今日一见,韩沥果真是一个烫手山芋。
不知道他得在这里待多久?自己能不能受得了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