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连忙把手上的策交给了韩沥——这是韩沥的补充策,王上昨天让改的,按照王令要求在平迁之前交给谒者。
他本来打算等谒者上门时再递,没想到谒者来得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韩沥把策论收好放在怀中,转过身,对着甘罗和李斯笑了笑。
“以后我只能在下值后再找二位贤才对饮叙话了。”
甘罗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斯看着他的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释重负。
这小子终于走了,跟他不是一个发展路线了。
韩沥在甘罗和李斯复杂的目光中,走向了郎中令署门口。
沿途的议郎们都用一种不知所措的眼神看着他。
有人把头埋进竹简或者黄纸里,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有人慌张地转过头去,生怕韩沥看向了自己;有人在案下偷偷踢了旁边的同僚一脚,使了个眼色。
韩沥是全然无所谓的。
他对每一个人的目光都报以温和的笑,该点头的点头,该欠身的欠身。
那笑容不长不短,挑不出任何毛病。
走过了那些或明或暗的目光,他来到谒者跟前,双手交叠,作长揖。
“议郎韩沥恭候王命。”
谒者看了他一眼,然后郑重地展开了诏书。
“王曰:
议郎韩沥,明习武备,可迁为中郎,任户郎职。即行。
右令。”
谒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官厅里回荡开来,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楚。
议郎们听着,脸上浮起一层微妙的表情。
不是……
韩沥昨天才上了一天班啊。
今天就去了中郎?
议郎无常事,说白了是动嘴皮子的清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