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郎掌宿卫门户,说白了是站岗的苦差。
一个靠嘴的人突然被调去站岗,这算是提拔,还是打发?
有几个人不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但王令的措辞实在太简单了——“明习武备,可迁为中郎”。
不是因功受赏,不是因错贬谪,就是一句“你挺懂武事的,去当卫兵吧”。
加上郎官之间,调动转职也是合理的,这让人怎么判断?
韩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躬身长揖,声音稳稳的。
“臣拜谢王恩,大王万年。”
谒者把诏书合拢,脸上挂起一副得体的、带着几分亲近的笑。
他低头看了韩沥一眼,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中郎韩沥请起。”
韩沥直起身。
谒者从袖中抽出一枚木质调令,转身递给了身后的内侍,然后对韩沥告知道:“王令副本会由内侍送于府上。请中郎即刻跟我前往中郎将处应卯。”
“韩沥遵令。”
韩沥向谒者行了礼。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或站或坐、神色各异的议郎们拱了拱手。
“日后朝中共事时再见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议郎们近乎一言不发。
有人低下头去,有人端起案上的茶杯,假装喝了一口。大部分的人——连目光都没有抬一下。
而唯独站起来行礼送别的,也就甘罗、李斯和冯劫等仨五人而已。
韩沥也不在意地转过身,跟着谒者走出了郎中令署。
青砖地面在脚下延伸向远处。午后的阳光从廊道的尽头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拉得很长。
而走出郎中令署大门后,大家在同行了上百步后,谒者的脚步放慢了一些,侧过身,用一种带着几分恭谨的姿态向韩沥微微欠身。